“你们死于土窑中，这么多年并未出来作乱，是因为那里的封印结界也在限制你们的行动。”十二月扫视一圈。

“对吧！”

女孩点点头。

“所以你们也并不知道在送亲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从那天开始，你们便可以离开结界了。”

“没错，之前我们只是好奇，而且十年之约已到，却并没有新的女孩子被送来。”

十二月突然想起一件事，“是谁曾经见过三染家的女孩，告诉过她与风神成亲会死。”

女孩们面面相觑，沉默好久后说道：“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为何？”

“强行穿破结界，就会是这个下场。”

十二月沉思，“这么看来，结界更像是为了限制你们的行动而设立的，百年之前山神与风神的交替背后，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女孩见他不说话，有些急切的问道：“我们回到村中，也不过是为了报复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小孩我们可一个都没动，之前那孩子也是那个妖怪杀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十二月胸腔震动，发出“哼”的一声，“可你们看到了，为什么不救他。”

“为什么要救！”女孩说的坦然，“不伤害他们是因为在我们死于村中习俗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出生，但他们同样是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等他们长大后，会和现在的这群人一样，再将无数个无辜的女孩送进妖怪的口中，他于我无恩，我们又不是那妖怪的对手，何必自找麻烦。”

十二月沉默了，于情于理，站在女孩的立场上，似乎这话没有错，但对站在高视角的他来说，似乎总有些过不去。

他忽的想起了浮霄。

“是啊！拥有完整的七情六欲才能被称为人，而七情六欲中，本就有喜怒忧悲，他们怨恨村里的人，对村里人的死活视而不见也是寻常。”他顿了顿，“因为当初你们出嫁无法走正门，所以便用同样的方式引诱村民来到这里，接下来呢？你们想做什么，杀了他们？”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村口的尸体，也是你们做的吧！”

依旧是沉默……

纵使十二月可叹于女孩们的遭遇，可却无法依此而放过她们，尤其是，她们已经出现了害人的行为。

“抱歉”，他默默说道，随后手上一动，藤蔓形成的牢笼逐渐收紧。

女孩们露出惊恐的眼神，“凭什么，作恶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只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你放任他们继续害人，你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她们嘶吼着，愤怒的喊着自己的不甘。

十二月心头微动，但手上的动作未停，藤蔓慢慢缩成了一个手掌那么大的金色牢笼，原本被他抓着的女孩也被收了进去。

他随手一挥，陷入沉溺梦境的村民们便清醒了过来。

“大……大人”。

十二月没有好脸色，“你们的恐惧是因为女鬼的复仇，还是因为我知晓了这一切。”

“我们……”一汉战战兢兢的说，他甚至不敢直视十二月的眼睛，十二月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身上散发的威压使得他将头低得更沉。

“村长呢？”

众人这才发现祠堂里不见村长的身影，十二月指了指一汉，“阿土在门外，你找个人照顾他，我在村中走了一圈，没看到村长，你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去附近转转，不出意外，应该能找到他的尸体。”

一汉的婆娘立马跑出去，阿土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见到阿娘过来也不敢动，直到十二月走出来，点了点头，撤去他周身结界，阿土这才哇哇大哭着扑进母亲怀里。

“大人，您刚才说，村长死了？”

“你先去找吧”，十二月淡淡地说，“阿土，带我去村长家里。”

阿土从母亲怀中抬起头，坚定地看了他一眼后点点头。

村长家位于村子正中央，距离祠堂最近，十二月让阿土与女人等在门外，他径自走了进去。

屋内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人住的地方，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因为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屋内除了四面墙以及一扇封存的窗子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走出来，问向女人，“你们来过村长家里吗？”

女人摇摇头，平时来找村长我们都没进过屋。

“村长在本地只有这一处住所是吗？”

“自然，我们村子又不是什么富庶地方，哪有多余的银两置办其他房子，有处地方住就不错了。”

十二月看向远处，隐隐有攒动的人头，那是一汉带着人在搜寻村长的身影。

“是谁说见过村长家的风神信物。”

“那都是好几辈之前的事了，我们这一辈的几乎都没见过。”

“知道了”，十二月看向阿土的胸口，“给你的东西不要忘了，回家去吧，以后你们村子会平安的。”

“真的吗？”女人迫不及待的说出口，眼中闪烁着光芒，“是不是再也不会有女孩子被嫁给风神了？”十二月看向这个朴实的女人，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她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喜悦，十二月突然有一点欣慰，“果然，拥有完整七情六欲的人才是真正的人，缺少其中任何一种的，都是妖、鬼、怪。自然，神也不例外。”

十二月来到村口大树下，再次将手掌贴近树干，透过掌心传来的不再是刺骨的寒意，也没有了悲凉与怨愤，十二月看向已经变的枯萎的树枝，“几百年了，你在这里也看了不少的人事变迁吧！还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掌心传来些微的颤动，他心下了然，“既然你还想要陪伴他们，那我便让你恢复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