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霄走到女人面前,女人抬起头,目光呆滞,但眼中还流露着一点渴望,浮霄的心头像是被什么重物猛地砸了一下,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
良久,他声音及其温和的说道:“抱歉,你的孩子,不在了。”
女人一时半刻没有缓过神来,慢慢的那双有些泛黄的眼珠染上了红色,凝聚的泪水再也无法被禁锢在眼眶中,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没有任何声音。
浮霄蹲下身,目光与女人平行,“我晚到了一步。”
半晌,女人似乎终于回过了神,他扯着浮霄的衣服拼命嘶吼,“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就是你们把我的孩子害死的,你们不来他根本不会死,都是你们的错,就是你们害死他的,把孩子还给我……”
浮霄就那么蹲着,任由女人撕扯她的衣服,他神色悲怆,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十二月看不过去走上前将女人扶起来,平心静气的说道:“不论我们来不来……”
“十二月,别说了。”浮霄按住他的手,看向众人。
“各位,这个世界上没有风神,这件事所有的神都知道,上古时代就出现的妖兽也都知道,你们只需要向那些代代流传下来的村落去打探一下,他们也会告诉你们,据我所知,这个村子曾经供奉的神明应该是昆仑山神——陆吾,对吧!”
众人皆看向村长,毕竟只有村长手上才有百年前的县志。
村长有些心虚的避开浮霄的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转而供奉所谓的风神。”
村长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原是百年前村中一直供奉陆吾山神,村落风调雨顺,各家皆能自给自足,可是百年前的一个夏日,方圆百里的土地像是被烈焰炙烤一般,庄稼都枯死了,不止如此,土地干涸,连流经村落的小溪也只剩下了一条银带,饿殍遍地,在那次的大灾中,死了半数以上的人,将一个足有县城那么大的村落缩减成了现在的20几户人家。
“从那件事以后,当时的村长,也就是我的祖辈,便觉得山神不再庇佑我们了,正当我们打算举村迁徙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了一道白光,里面隐隐约约透着一个人影,那人自称风神,说我们只要供奉他便能保佑我们村子风调雨顺,以后再也不用受苦。”
“如此,你们便相信了?”
村长叹了口气,“一开始也没信,但是第二天果然下雨了,当晚我祖辈又梦到了他,他说这场雨便是他的灵力汇聚而成,这下倒是不信也得信了。”
“所以你们推了陆吾的神像,供起了他!”浮霄带着些愠怒,质问道。
“我们能怎么办呢!”村长看上去也颇为无奈,“我们只是普通人,不似话本中说的像海外那些带着异能的人,我们生老病死都是老天爷决定的,谁能让我们活下去,我们就信谁。”
“所以,你们会去找拘妖神求助也是因为风神不显灵了,你们亟需下一个可以保你们性命的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根本就无关紧要!”
村长沉默了……
浮霄轻轻地叹息,转身走到门外,十二月来到他身边,总感觉今日的浮霄和以往不太一样。
“你……没事吧!”
浮霄轻轻摇摇头,“只是觉得可笑,神一直在庇佑他们,可他们却觉得神的存在不重要。”
十二月感觉气氛有些凝重,故作轻松道:“害,人怎么能知道神在想什么,而且寿命也不一样,神有时候为了大荒和平筹谋一件事都需要历经人间几百年,可这些普通人都不知道更迭多少代了,你不能以神的标准去评判人。”
“可……”浮霄看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之后,他什么也没有说。
“是我的问题”,他喃喃道:“或许在这个位置待久,想法也变了。”
“说白了,你和我只是神与人之间的媒介”,他想了想,问,“你见过神吗?”
浮霄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神在想什么?”
见浮霄不吭声,十二月继续说道:“连你都不知道,怎么能指望他们知道,就像村长说的,他们能看到的就是亲人,朋友一个个的倒在自己身边,而他们夜以继日虔诚信奉的神明,却没有来救他们,他们自然会觉得是神抛弃了他们,至于神与神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得对”,浮霄的面色冷若冰霜,“神之间的事,与凡人何干。”
他走回祠堂门口,手腕一翻,掌心出现数条白纱,“将白纱缠在手腕上,可保平安,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要解下来。”
一汉率先走过去抽出一条白纱,略带担忧的问道:“那个东西,不会再回来吧!这个……真的能有用吗?”
“稍后我和十二月会去追寻酸与的踪迹,只要你们按我所说,我保证你们无事。”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说去带我的孩子回来,你不是一样没做到吗?”失去了孩子的女人咆哮着,推开浮霄跑了出去,白纱散落在地。十二月阻拦未果,女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一汉有些焦急,十二月只是淡淡地说,“各有天命”。
一汉又看向浮霄,凭他刚刚被女人怎么撕扯也没有生气的表现,他以为浮霄会更在乎女人的性命一点,没想到浮霄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能将保命方法告知各位,具体要不要做,全凭各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