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想不通。
但他这通没明白,下一通更不明白的事又来了。
老张和项先生住在他家,几天下来,没有任何异常举动,都在闲谈吃饭喝茶,撑了就到处溜达消食。
和公园里散步的老大爷一样。
苏澈怀疑这俩的真实目的是来旅游的。
带他就是为了光明正大住他的房子,获得一个24小时待命的导游和厨师。
苏澈每当有那么点轻微不爽时,想想报酬,整个人就奇迹般平静下来。
毕竟,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另外,如果这两人真的只是来吃喝玩乐的,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证明不会出事。
这个村子住的都是苏澈再熟悉不过的人,容不得意外。
苏澈刚开始还有疑虑,每天寸步不离跟着。结果一看两人这状态,他也放松下来。
或许真是他想太多。
苏澈拍拍脸,给了自己安心的信号,着手准备晚上要吃的菜。
往常一般下午五点前两人会准时回来,今天却有些不同,苏澈等到将近六点还没见人影,打电话没人接,担心他们不熟村子迷路。
南方早春气温依旧冷得刺骨。两个没有带任何御寒装备的人要是迷路在外,哪怕没有毒蛇野兽,也足以致命。
苏澈没多想便外出寻找,去了两人最常溜达的小路。
路上遇到人苏澈也在问。
这两天老张他们在村民面前都露过面,因此问着不算困难,不多时就有人说:“哦,他们啊,我前些时候喂猪回来看到过,往旁边林子去了。”
苏澈目光落在那片之前将他迷失过的树林,眉心微蹙。
这两人没事干去里面干啥?
自从被困过后,他对那林子都有了阴影,实在是不想进去。
但人命关天,苏澈谢过提供信息的村民后,立马跑回家,收拾好现有的应急物品,准备去找人。
岂料就在他背上背包钻出卧室的一刻,房门被从外面推开,老张和项先生有说有笑,刚抬脚进门。
三人六目相对。都懵了。
老张最先反应过来,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将另一只胳膊套入背包肩带的动作,迟疑道:“你小子要卷款跑路?”
苏澈:“……”
这屋里哪有能被卷走的钱款啊!
等坐下来把误会讲清,老张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对项先生道:“我就说这小子脑回路清奇吧。”
“我们就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少见的野生植物,拍拍照发朋友圈。手机昨晚忘充电,转了几圈,没拍多少就熄火了,接不了电话。”
苏澈:“……”
白好心了。
他也是太急了,忘了老张一手纸人术用得炉火纯青,在林子里迷路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
他许久之前是见识过老张手里一堆带路小纸人的。
项先生则慈爱地表示:“小澈也是关心我们。”
很有通情达理的长辈风范。
苏澈对他的好感多了不少。同时也对自己这一惊一乍的多疑心态谴责。
他太冲动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让这俩人离开视线不是什么好事。
神经无形绷着,只要一点小小的波动,足以让他跳脚。
“对了,明天我们就要忙正事了,也就到了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好好休息,别熬夜打游戏。”老张边说边给他倒了被温水。
苏澈接过抿了一口:“……行。”
房间有限,就两间卧室,他睡的是原先爷爷的床,自己的床让给了老张和项先生。
卧室之间只隔着一堵墙,隔音不算好,能偶尔听到对面若隐若现的交谈。
苏澈贴着冰冷的水泥面,双手枕在脑后,思绪放空。这么多天过去,谢晏珩怎么还没回来。
照他休憩的惯例,时间应该到了啊。
有谢晏珩在,他好歹有个方向,坚定不移地实行。
他在这世上,如今最信任的只有他了。
苏澈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被说话声叫醒时,他已经跟在两人后头,走在林间路上。
“老张……?”
他愣了愣,心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来逛什么树林啊。
老张回头看他一眼:“你小子要多锻炼啊,脚力都我俩老人强啊,才走多久就累了。”
苏澈懵逼:“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哪啊。”
“什么大半夜,你小子睡傻了?”老张把手机屏幕摁亮给他看,荷塘粉绿交织的背景图上,清晰显示着时间[12:00]。
苏澈眼睛瞪大,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他没有一点起床跟着两人走的记忆,完全是宿醉断片的状态,怎么到这里的都不知道。
再怎么健忘也不能到这个地步吧?
苏澈视线扫了一圈,不寒而栗,这片林子深处高树叶冠纠缠,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环境昏暗,只有几缕不知是星光还是日光的亮意从缝隙间透出。
完全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老张一脸不耐:“你小子又装什么蒜。”
苏澈:“不是,这会儿真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