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一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趴下装睡,当什么都没看见。
眼睛看不见后,其他感官变得极其敏锐,他清晰地听到一阵高跟鞋触地哒哒哒的声音。
它好像在绕过柜台进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澈瞬间汗毛直立。怎么办,要不要继续装睡?万一它直接动手怎么办?
苏澈压下满心疑问,克制着自己继续一动不动,将每个咒语在心里过一遍,以求万一真出问题可以迅速反应。
“哒、哒、哒……”
最终,高跟鞋的声音停在苏澈身边。
苏澈埋着脸,感觉半边身子凉得发麻,像是被塞进了冰箱冷冻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澈咬牙忍着刺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一道恍若有实质的目光在凝视他。
不知过了多久,慌乱间搁进抽屉里沉寂良久的手机回魂般神奇地重新开机,零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从平静到逐渐高亢的钢琴曲整整响了两分钟。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逐渐消退。
苏澈以为“客人”已经离开,做了番心里建设,打算立马去关门,结束今天的任务。
谁知,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秒,忽然惊恐的发现,手机被放在台面,黑屏。绿油油的火苗一晃,屏幕上映出他和背后的身影。
心跳都差点停了。
苏澈再也装不下去,手一撑从柜台翻出去,鞭子威慑性地甩出破空声。
那道身影对鞭子表现出了明显的忌惮。并没有直接突脸过来。对峙的十几秒,苏澈神经紧绷,它却始终没有动作,像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咣当!”
什么东西落到地上。
柜台上的油灯火焰重新变成正常颜色。
眼前凭空生成一层马赛克,苏澈忽然看不清她。不受控制地一眨眼后,再看向前方时,他懵了。
对面立在柜台后的哪是什么红衣女人,明明是个僵硬的纸人。
定制款,做得惟妙惟肖。
在纸人旁边,是一幅卷轴,落地后短暂滚动,展开了半页。
正是先前老张托苏澈照顾的妖。苏澈这几天都是住在老张这里,自然一起带了回来,挂在柜台后的墙壁上。
不知道是不是固定的支点松了,让它掉到了地上。
苏澈惊疑不定,回想一下刚刚的场景,这画大小也是个妖,难不成是画救了他一回,给那只鬼赶走了?
小心观察几分钟,确定已经没有问题后,先转身将店门关好,插上门栓。然后“啪”一下摁亮电灯开关。
昏黄的光芒忽闪两下,稳定下来。也不知道老张怎么想的,亮度高的节能灯那么多,却还坚持用着老式灯泡,像是瓦数不高,角落看着还是有些暗。
苏澈不敢乱动这个纸人,吹灭油灯停止营业,给老张打电话:“老张,你这里纸人变异了!”
电话里老张说他扯犊子:“我的纸人都是最乖的。”
再一听苏澈遇到了不寻常的东西,他还是骂骂咧咧地应声表示会回来。
十几分钟后,老张背着手,悠哉悠哉进门了。
他扭头看了眼坐在小板凳上和纸人保持距离大眼瞪小眼的苏澈,调侃:“捉多少鬼了胆子还这么小?”
苏澈翻个白眼:“真胆小我已经跑了。”
老张检查了下纸人:“你遇到的应该不是真的凶物,估计是哪个客人附身纸人逗你玩的。”
苏澈:“……”
客人真调皮。
老张说罢拜拜手:“去睡觉吧,没什么大事。”
苏澈本来守店就累,被纸人一吓唬,更疲惫了。
他依言去二楼客房睡觉,没察觉到,立在柜台边低头整理画轴的老头,有一瞬间,余光瞥在他手腕上。
“……”
苏澈有点想谢晏珩了。
几天不见,也不知道这鬼情况如何。想想他的墓穴肯定是比在外面安全,应当出不了什么问题。
苏澈侧身躺着,攥住胸前指环,这东西现在基本都贴着他的皮肉,被体温暖热,入手很舒服。
他在这份熨帖里逐渐睡去。
第二天,苏澈还未下楼便听见一道明媚的声音。
“师傅,为什么不带我啊。”
他探头一看,果不其然,是许久没见的薛影。
她穿着白色大衣,内搭高领针织衫,修身长裤和靴子,头发随意扎起,此刻正侧身倚在柜台前,偏头看着里面整理物品的老张。
苏澈走下楼梯,说:“早啊。”
薛影听见他的声音回头,抬手晃了晃:“早!”然后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师傅你要带小澈去啊?”
苏澈正一头雾水,“去哪儿啊?”
薛影玩笑道:“我是你徒弟还是小澈是你徒弟?有事不带我,对他比我还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