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来的这位纪总听言笑道:“这位是深蓝探索的小庞总,今日赏脸来参加晚宴。”
他这话说得暧昧,虽然他口中的“深蓝探索”毫无名气,但应声的几位高层也都笑着点点头,纪家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再说来的这位小庞总一看就知是位貌美的Omega。
他穿的是一件V领的贴身西装,面料瞧着很薄,外面又罩着一件雪白的貂绒披肩,长发披散着别在耳后,露出白皙姣好的脸庞。
只是与其装束不相匹配的是庞令君面上蔫蔫的神色。他虽挽着纪总的手,但眼神又时不时瞥向台上,瞧见厉峰的反应后又憋着气时不时往身旁人群的方向瞥去,也不清楚是在看谁。
倒是这位纪总……陈启力转移视线,见这人和几天前在学校里看见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分别来,暗道,这个纪连言倒挺会装的。
“我霸占这地方太久了,是时候让纪总说几句。”厉峰将台上的座麦一偏,霎时刺耳的高分贝啸叫突兀响起,众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纪连言从容上台。
两人掉了个个儿,厉峰看了庞令君一眼,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要往陈启力那旁走去,庞令君却手疾眼快地捉住了厉峰手臂,也像刚刚挽着纪总那般挽着厉峰。
厉峰面色一沉,捏着庞令君的手强令他松开,庞令君却咬着牙不松手,厉峰又不可能真动手伤人,二人一时僵持不下。
“我有话跟你说。”庞令君似乎有些赌气,“你给我点时间。”
厉峰手上又重几分,皱着眉道:“上次不是说清楚了?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是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这可是你们新宇的晚宴!”庞令君压着声音,又哀求道,“算我求你了,我真有话要跟你说,这么多人你怕什么?”
“哎,厉总,我上台几分钟男伴就叫你给抢走了?”纪连言开了个玩笑,也将众人的目光再度转移到了台下。
厉峰因此停了动作,又递给不远处的陈启力一个安抚的眼神:“正好与小庞总谈谈合作意向。”
庞令君便趁这个机会勾着厉峰的臂弯凑得更近些,厉峰冷着脸将他扯到一旁,庞令君便小声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跟纪家扯上关系?这个纪总的目标可是陈启力,他们之间……”
“你要是说不出来,当年的事儿我也没有替你隐瞒的必要了,毕竟那个人……”厉峰冷着脸看他,“现在也还在场。这里记者不在少数,你们庞家最要脸面了,不是吗?”
庞令君的嘴唇抖了抖,眼神似乎要往旁边撇,却是硬生生忍住了:“你跟我来就是了。”
厉峰又回头看了看陈启力,见那人一脸无所谓地朝他扬了扬下巴,他才无奈地带着庞令君出了5号厅,往边上的小贵宾室走去。
陈启力也不是假大方,他虽心中不痛快直想翻白眼,但还不至于到愤怒的地步,毕竟以庞令君的脑子在大庭广众下也干不了什么事儿。
想明白了,他便气定神闲地往台上看去,倒要瞧瞧这个纪总有什么话说。
“这款芯片是新宇和棣通共同的心血,刚刚厉总已经做了介绍,我也不多讲废话浪费大家的时间。倒是想借着今天这个难得的露面机会,也和诸位分享几件小事。”
纪连言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屏幕,先前厉峰讲话时是全程口述,身后只放了张背景图,没想到这位纪总倒是准备充足。
他先是放了张新漱山庄的俯瞰图,应该是在春日里拍的,照片中溪流潺潺、植被繁茂,还泛着绿意。
这人说话时语调舒缓,是与厉峰截然不同的风格:“我从前都是首都、庆市两头跑,活动也不常参加,在棣通这么些年了与诸位都不算面熟,实在惭愧。这回也借着咱们联合芯片上市的契机,把工作重心往庆市偏一偏,各位如果有合作意向……”
台下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又听纪连言道:“其实算起来,棣通与庆市也早有渊源,我早将此看作我的第二故乡。比如今晚所在的这所山庄,就有棣通的投资,这里面部分建筑的设计还与我父母有些渊源。”
这事儿还真是头回听说,就连陈启力也有些吃惊,对他接下来的话更添几分提防。
屏幕上的照片又动了动,呈现出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明媚色彩,这是一张温室花园的照片,画面上方是连片、巨大的玻璃吊顶,画面中心是开得亮丽鲜艳的花丛,与现在的时令很是不符。即便陈启力对花卉知之甚少,也能看出其中特点鲜明的几种,如朱槿、吊兰之类,花瓣大绽着,长势喜人。
纪连言似乎有心要详细介绍这座花园,屏幕上切换了几张照片,嘴上也喋喋不休地说着。
越到后头,陈启力越没心思听他废话,其实也没有多少照片,可陈启力就是觉得眼前的大屏幕不停地滚动播放着,那画面离他越来越近,像是一堵巨大的墙,不停地、不停地往他身上施压。
等切到最后一张照片,陈启力忽然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这张照片在他面前聚焦又失焦,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等到纪连言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才终于将视线定在了屏幕中心。
照片中间是个坐在纯白色秋千架子上的年轻男人,背靠着一面挂满紫藤萝的粉墙。只是照片明显经过处理,中央的人物面部失真,看不清楚容貌。
“这是我父亲为我母亲拍摄的照片,也是他们的定情照之一,拍摄地点是在家里的花园,那时候他们都不满20岁,还很年轻,总是意气用事。”纪连言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一双眼却审视着,直直看向台下的陈启力。
“可惜,拍下这张照片后不久,他们就吵架了,经历了很多困难曲折才终成眷属。家中的花园也因此荒废了许久,我来了庆市之后便想在这里也建个花园,哄他们开心开心。当然,选址也经过了精心挑选,这里的环境和他们重逢的地方很像,也是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有了我。”
宾客间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
这一场浪漫故事说完又带起了新的话题,人们对爱情故事总是格外有兴致,甚至还有人和陈启力搭话道:“他们纪家的人还真是痴情啊,看来豪门也出情种。”
只是啧啧了半天也没听回话,这人便也没意思地摇摇头,又同旁边的人说起话来。
直到手腕被人轻轻扼住,陈启力才将喷薄欲出的怒火勉强压住,他转头想要骂人,来人却率先开口:“你的手在抖,你很生气?因为他的发言生气吗?真是奇怪。”
程书玉的脸在此刻是如此惹人憎恶,陈启力不想和他说话,一甩手便往门外走去。这个地方,这整个所谓的山庄都令他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