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力点开外卖软件划拉着,随口回道:“这么厉害,是谁啊?”
“说来话长了,哥,你把投影仪打开先。”
陈启力这才抬头,两眼盯着赵禀,无声询问。
赵禀轻咳两声:“我做了PPT,专业的。”
陈启力沉默片刻,还是起身把窗帘拉了、投影仪开了,然后指着赵禀道:“讲点有用的。”
“得令!”
不想赵禀这回还真是有备而来,足足准备了三十多页的PPT,用的还是花里胡哨包含切页动画及抒情BGM的PPT模板。
陈启力嘴巴张了又合上,还是没忍住:“我要是在答辩会上看到这种东西,延毕都算轻的。”
“严于律你学生,别严于律你妹夫啊。”赵禀嘟囔道,“重内容别重形式,而且这模板还花了我15块。”
“……说。”
不同于花哨的模板,PPT的内容的确如赵禀所言,言之有物、朴实无华,前十几页都是陈静秾近一个月来的可疑表现,内容与先前赵禀在电话所说相差无几。
陈启力就当做研究背景听了,等到切换至20页时,他才稍稍坐直了身子,问道:“名片?这年头还有人用名片?”
拉上窗帘后昏暗的客厅中,投影仪刺眼的光线打在洁白的墙壁上,映出一张放大后的商务名片。这名片呈暗金色,看不出什么材质,但保存得很好,页面设计简洁,几乎没有什么纹样,正面用压印工艺写着几行小字:恒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纪荷。背面则是公司地址与对外公示电话。
陈启力仔细端详片刻,问道:“哪来的名片?”
“我正要说来着,重点来了。”赵禀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从书房桌垫底下找到的。书房平时都是小秾备课用的,我不怎么进,但上个月她老背着我去书房讲电话,我心里就总觉着这地方不对劲。这两天趁小秾不在进去翻了翻,果然就翻到了!”
“你看啊哥,注册地在首都的公司、崭新的名片、我和小秾平时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行业,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个姓纪的妥妥的有问题!”
陈启力斜倚着沙发,目光依旧落在正前方那张名片上,投影仪的光反射在他脸上,衬得他肤色无端苍白了起来。赵禀还有些话待补充,但见陈启力凝神不语的模样,竟觉得周遭安静得有些压抑可怖。陈启力的眼神完全不像平常打趣自己时那样戏谑轻松,反倒严厉得有些可怕。
赵禀咽了咽口水,只觉着浑身都不自在,这种不痛快的感觉竟然比和厉峰相处时还要明显。
“……那个,哥……你、你认识这人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陈启力垂下眼,平淡道:“不认识,你继续说吧。”
“要不不说了吧,后面就是我去查了下这家公司……”
“说,还有十几页PPT呢。”陈启力拿起茶几上的沏好的热茶,吹了两口,在氤氲的水汽中再度开口。
这回有了热汤润喉,他的神情总算不像刚才冰冷,也给了赵禀一些鼓励,就听他道:“这家公司怪低调的,能查到的股东都是几家规模不大的上市公司,普通合伙人只有两个,都没有关联公司和对外投资,资产非常干净。名片上这个纪荷更是奇怪,虽然是恒德的二把手却搜不到任何个人信息,倒是有两家关联公司,也看不出什么来。”
“等会儿,停一下,PPT往后倒一页。”陈启力微微探身,眯着眼问,“纪荷的名下有一家科技公司?叫什么?”
赵禀往后退了一页,用汇报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回道:“棣通科技有限公司。”
陈启力的记忆很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家公司的名字曾经出现在厉峰助理李铭口中,他低声道:“新宇和棣通有合作,大合作。”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哥,这家公司有问题吗?”赵禀也无法假装看不见了,毕竟陈启力的脸色就摆在那儿。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突破口,说起来那人的谈话中涉及到的可是陈启力而非陈静秾啊……
卧槽,难道那个野男人挖的是厉峰哥的墙角不是我的墙角?
赵禀的思绪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回神的时候就见陈启力已起身往书房去了。
赵禀急忙追问:“哥、哥,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啊?”
“……抽烟,你要来一根吗?”
赵禀见他神色不对,自然不会凑上去找罪受。他把投影仪关了,顾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唉声叹气,直到赵一朵从房间里跑出来喊着要吃饭了,他才惊觉外卖还没点上。更糟心了!
没办法,赵禀只好自己动手,苦哈哈地煮了几碗挂面,过程中还遭受了自家闺女的眼神攻击。
“你大舅有事儿,咱们晚上再吃顿好的,老爸请客!”
赵一朵呼呼喝着汤:“好吧,原谅你了,但是大舅怎么不出来吃饭?他不饿吗?”
“你大舅有事儿,你吃你的。”
话虽如此,但一个下午陈启力都躲在书房没出来,赵禀去喊过几回吃饭也没人应,尤其是陈启力的手机还落在客厅茶几上,一下午来了好几个电话,赵禀喊人不应,电话也没敢接。
4点多的时候又来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名“大厉”,赵禀打了个激灵,再拖延不得,直接拿着手机去敲门:“哥,厉峰哥找你啊,你不理我就算了,厉峰哥总得搭理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