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泡在家里足足两天，等厉峰的发情期结束后才火急火燎乱搞了一通。陈启力被弄得腰酸背痛，稍有挪动两腿就打哆嗦，只能趴在床上幽怨地看着厉峰。见这人不紧不慢地打好领带，陈启力还当他要出门了，没想到厉峰在床边站了半天，又突然扑上来抱着自己亲了好几口，嘴上还不满道：“让你招我，今天躺着休息一天，明天再去上班。”

他语气不容置疑，陈启力却笑道：“哪那么夸张，厉总也不如当年神勇嘛——我再躺会儿，中午洗个澡就去。本来就是为了照顾你才休年假的，你都回公司了我还留家干嘛？”

话罢还神神秘秘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今天有新同事来，神神秘秘的，听着官儿就不小。”

厉峰点点头，道：“你们秦院长不是今年退休？接班的。”

陈启力吃惊道：“你比我还会想呢？不至于吧，哪有上来就是副-厅级的？听说也就三十来岁。”

厉峰又笑：“我乱猜的，你别慌啊，到时候看你们秦院怎么介绍就知道了。不过你们学校挖人的事儿已经漏了大风了，也就我老婆脑袋空空，两耳不闻窗外事。”

陈启力撑起身子追问：“什么挖人？”

“Omega抑制剂的项目，配套的下游产业园都建好了，实验室落在新区那个国家基地，挂了你们学校的名儿。”厉峰顿了顿，“这人挺厉害，首都科学院的教授，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挖来的。”

陈启力皱眉：“又是抑制剂，换汤不换药有什么用？我可没听说最近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厉峰揉揉他脑袋，眯着眼道：“同行相轻啊，你们专业的事儿我不做评价，不过我老婆要是想要，我也给你们学校投个基地，比这个还大。”

“得了！”陈启力努着嘴忿忿道，“你损我呢，本来出不了结果就烦。”

厉峰见他气鼓鼓的实在可爱，没忍住又亲了几口，等司机打了电话来才穿上外套出门，走之前还叮嘱道：“吃过饭再去上班，十一点半必须起床，我到时候打视频来。”

“什么年纪了还查岗啊……”

“正值壮年。”厉峰朝他森森一笑，“不听话让你见识一下‘当年神勇’。”

完蛋，生气了。陈启力心中哀叹，面上却挂着笑乖巧点头。

等厉峰走了之后他又睡了个回笼觉，快到11点才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叫醒。陈启力半睁着眼接过电话，含糊道：“喂？”

“陈老师，还在睡呢？好消息、好消息——老秦说他给你批了三天假，让你下午别来了，晚上7点直接到福客来205包厢，老头儿请客！”来电的是同办公室的女老师姜欣萍。

“换地方了？而且还没到年底啊，以前不都是春节前聚餐吗？”陈启力抖了抖被子，睡意已消，便也无奈地爬出被窝，“快退休了就是好，连老秦都变大方了。”

“给新同事接风呢！上午的时候来办公室露过脸了，我的妈呀，长老帅了！跟他一比我们家老陆长得跟刚进化似的，猴毛都没退。”姜欣萍脾气直爽，又催道，“你晚上得来嗷，可别就差你一个，老秦让你打车来，他给报销。”

陈启力打了个哈欠：“好好好，不用上班还能白吃白喝，我必须得来啊。”

午饭简单吃了几口昨晚的剩饭剩菜，正刷着盘子呢，厉峰果然准点打了视频电话来，陈启力就朝他嘚瑟道：“看吧，我还用你监督？”

屏幕那头厉峰正坐在办公桌前，背后是宽大的实木书架，一半摆着书，另一半多是新宇出品的各种用途的迷你型机器人和带有公司logo的吉祥物。正中间的柜子则被改装成了一个玻璃展柜，里头放着两个格格不入的针织玩偶，一只白色的小熊和一只小企鹅，做工不算精美，却被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小心地存放着。

厉峰把手机摆正，凑近屏幕表扬道：“真乖，下班了我来接你，好久没约会了，咱们去海边逛逛。”

“大冬天的去海边吹冷风啊？”陈启力擦了擦手，靠在橱柜上同他说话，“而且今晚老秦请客，接风宴，规格高着呢，走不开了。”

厉峰没说话，憋了半天来了句：“老秃驴。”

陈启力哈哈大笑：“至于吗你，老秦虽然秃了但人天天戴着假发呢，而且他可崇拜你了，天天夸你是优秀企业家、是庆市骄傲，对老头好点啊。”

“被老头崇拜也值得高兴吗？”厉峰叹了口气，“老婆不着家，发情期结束的第二天还要独守空房。”

“什么呀，吃个晚饭就回来了。”

厉峰接话道：“那能带家属吗？把我也捎上。”

“……被记者拍了怎么办？”

“有什么好拍的？又不是明星。”厉峰皱眉，“在哪家饭店，我让安保对接。”

“得了！”陈启力急了，“你别装傻啊，等着拍你的记者多了去了，你乖乖在家等我嘛。”

厉峰敲了敲桌面，一锤定音道：“那行，各退一步，吃完饭我来接你，开车遛两圈总行了吧。”

话都到了这份上了，陈启力当然不好再拒绝，而且他嘴上嫌弃，心里还是甜蜜蜜的，就是觉着厉峰比往常黏人些，难道这也是Alpha发情期的特征之一吗？陈启力摸了摸下巴，决定下午再去翻几篇文献看看。

——

福客来位于老城区西南角，在一条商业古街内，临街两排店面都是他家的，作仿古样式，只有两层高，但雕梁画栋、颇显豪气。陈启力之前跟着厉峰来吃过几回，谈不上多么喜欢，他偏爱安静一些的地方，这家实在热闹。

二楼都是预订包厢，陈启力跟着服务员进了这间名叫“醉翁亭”的包厢之后还有些诧异，这包厢很大，位置又靠里，晚间吃饭的客人也不少，老秦要是临时请客能运气这么好订上这间？他心里琢磨着，又跟着陪餐的服务员绕过包厢门口的屏风，就见包厢内分了两桌，靠门的一桌已坐满了人，另一桌落座也已过半，只剩老秦边上还空着几个位置。陈启力大略一看，两桌估摸有个三十人，看来是叫了同楼另一个课题组的同事一起。

“哎，陈老师来了。”姜欣萍最先看见他，招呼道，“启力，这边！给你留了位置！”

陈启力正准备往她那边挪，还没迈出两步，包厢的门又开了，他一抬眼，就瞧见外头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边，手里挂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这人身量高大，年纪约摸三十出头，戴一副金属质地的黑色半框眼镜，显出一种优雅的英俊，只不过气质冷硬，开口说话时也很是疏离客气：“停车位不好找，耽搁了一会儿，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