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哥你也觉着不对劲了?什么大学同学,多半是个幌子,来者不善啊,就算不是冲着小秾也是冲着你。”
陈启力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见已过了半个小时,便道:“等你抽空来一趟吧,先别让静秾知道。”
赵禀又给他拍了几句马匹,陈启力没耐心听完,直接挂了,想了想,又给陈静秾拨了个电话。
隔了七八声才有人接听,听筒那头先是传来几声轻快的曲调,像是钢琴声,而后才是陈静秾有些迟疑的声音:“哥?”
“最近忙吗?听禀子说又出差去了。”
听筒那边沉默了几秒,钢琴声也不如一开始清晰,像是接听的人又往远处走了走。陈静秾道:“有个培训,在首都呢,正好很久没出门了,这趟多呆几天。”
陈启力嗯了一声:“你大学不就在首都上的嘛,这趟回去也能和老同学聚一聚。”
“赵禀又告状了吧?”陈静秾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像是对爱人的举动早有预料,“他就这样,每天东想西想的,嘴上没几句有用的话——是有几个同学找我,好几年没见了,约好了出来吃顿饭。”
陈启力笑了笑:“这会儿就在餐厅了?背景的曲子不错,不过还没到10点,你们聚的时间挺早啊。”
“是啊……毕竟,很久没见了。”
不知为何,陈启力总觉得她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不会真是初恋情人吧?陈启力暗道不好,又想起了厉峰那个前男友,心内忿忿,骂道,怎么会有初恋这种阴魂不散的东西呢?
正出神,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轻唤,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却又很急切,甚至从声音中都能觉出几分失态,那男人道:“是谁啊,是……”
陈启力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突兀地挂断了。
他一愣,皱着眉看了眼手机,到了这时候才真正上了心。
回到客厅的时候就见厉峰靠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着好多年前的老剧,这人也不看,倒是从冰箱拿出一盘桂圆,已剥了一大半了。
陈启力就笑:“哥哥真好,知道我爱吃这个,来亲一口。”
说着就凑上前环着厉峰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厉峰手上动作不停,冷淡道:“34分钟,聊得火热啊,你跟你妹都没这么亲近。”
“……我说大厉,你是不是对禀子有偏见啊。”陈启力无奈道。
他之前就觉出厉峰不太喜欢赵禀,但两家人都不在一个城市,只有逢年过节碰上了才聚一聚,他便没有刻意戳破,只是厉峰今天的表现实在明显,陈启力索性开门见山:“禀子没什么本事,志气也不大,跟我们英明神武的厉总肯定没法比啦,你瞧不上他也正常,但他人真不坏,朵朵也是他带的多,静秾都没怎么操过心。”
厉峰往他嘴里塞了颗桂圆,冷哼一声:“你搬走以后跟你妹都断了联系,怎么跟他还有话说?关系就这么好?”
陈启力努着嘴点了点头,对这个问题有些不愿提起的排斥,只糊弄道:“男生之间比较有话聊嘛。”
厉峰瞪了他一眼,忍了又忍,还是道:“你们两个……他以前是不是跟你表白过?”
陈启力吓得把果核都呛了出来,猛咳两声,惊道:“你说啥呢?”
“他结婚那天喝多了在酒席上发疯,自己说的。”厉峰给出证据,又压着怒气提示道,“初中的时候。”
赵禀和陈静秾结婚那天陈启力也喝了不少,就记得最后是厉峰伺候他洗漱睡觉,对那天酒宴上发生了什么反倒毫无印象。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迟疑道:“有吗……他喝多了乱说的吧?”
厉峰见他不认账,气得伸手捏住他脸,虎口卡在陈启力下巴上,凑近逼问道:“你可是应下了,还说再来一回就答应他,看看赵禀什么反应?”
陈启力惊了,眼睛滴溜溜地转,心虚道:“我、我也喝多了吧……说的什么呀,表白,不会是……”
他眼睛一瞪,忽然笑出了声:“哎呀逗死了,我知道他说的啥事儿了。”
“你也是个傻蛋,等我醒了你怎么不问问清楚呢?”陈启力挣开他手,双臂环着厉峰肩膀,一摇一晃地笑道,“那时候是初二吧,反正是分化的前一年。你也知道赵禀这人傻兮兮的,他说自己绝对成不了Alpha,看体型也不可能是Omega,大概率就是个Beta。他开玩笑说Beta找对象难,得先下手为强,就冲着班里漂亮的男生女生都表白了一遍,哪里是特意挑着我呀?而且你知道吗,他从小就怕我妹,见别人都嬉皮笑脸的,见了我妹就躲,那时候我撺掇他跟静秾也表个白,他急得差点跟我绝交。”
厉峰面色稍霁,环着陈启力往沙发上一靠,拽拽地说了一句:“开玩笑你也不能应。”
陈启力朝他保证了几句才把这件事揭过,又听厉峰嘱咐道:“我十点十五开会,大概2个小时结束。已经让助理点了‘海丰’的‘八大件’,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工作处理完就陪你看电影。”
“海丰”是庆市知名餐厅,“八大件”就是店里几个招牌菜,口味偏清淡,陈启力好吃这口。
陈启力看了看时间,点头道:“去吧去吧,我自己先吃,不打扰厉总赚钱了。”
11点50左右,助理李铭亲自提着两大包保温袋上门了,陈启力瞧见是他还吓了一跳:“李助,你怎么自己送来了,不是海丰的人送吗?”
李铭挂着笑:“我从公司过来的,有两份合同要交给厉总,顺路就带上了——陈老师您小心,袋子有点重,他们经理还送了两个菜。”
“哎呀,又吃不完了。李助你也一块儿吃吧,这么多菜别浪费了。”
李铭赶忙摇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封文件放在玄关柜上:“不留了,公司还有事儿呢,合同还麻烦陈老师转交一下。”
见李铭转身要走,陈启力又叫住他,问道:“下周五新漱那边是不是有个酒宴,厉峰只让我陪着去,也没同我细说。李助,是个什么酒宴啊?”
老板娘竟然问起了厉总工作上的事儿!
李铭当了厉峰五年助理,还是头一回碰上,忙打起精神回道:“和棣通合作研发的植入性芯片快上市了,单子签得很大,几家国企也有合作意向,厉总的意思是借着这次酒宴碰个头,下一步也好商量。”
“这么隆重?”陈启力惊道。
李铭点点头,也有些意气风发:“新漱那边清场了,剪彩后都没留记者,省里的人也来了。”
他没把话说的太明白,但陈启力当了这么些年“厉太太”,也多少能听懂些官话,皱着眉又问:“去的人多吗?”
李铭见陈启力面色不对,也收了话头,只说:“除了咱们和棣通,也就几家国企的代表来了,内部酒宴,人不算多。”
“……我知道了,辛苦李助,你先去忙吧。”
李铭也不知道说没说错话,到车库上了车后想想不妥,还是给厉峰发了消息:老板,合同已送到。老板娘问起下周五酒宴的事儿,已如实回复。
李铭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走,留了半个多小时,等到视频会议结束后,才等到厉峰的回复:知道了,剪彩后叫记者先别走,让他们留出版面来,我带启力露个脸。
李铭:……卧槽,先斩后奏啊,老板也真恨嫁。
他又想起刚刚陈启力皱眉不悦的表情,心里帮着厉峰祈祷了一番,默默开车滚回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