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图片，李文靠文字短暂回望过去，突然察觉出那个年纪的孩子都一个样，觉得谁也不懂自己却又无比渴望自己能被谁读懂。

其实自己并无特别之处。

“……”

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文倒没有害羞，只觉得已经发霉腐烂的芝麻点大的旧事又被拿出来晾晒，扬起的灰尘刺得人鼻子发痒。

“如果他们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那么就不会错过你的画。”黎殊白如是说。

“是是是。”

李文附和，他发现了，黎殊白说话会悄悄把自己也带着夸，有那么一点臭屁自恋。

不过，他也有这个资格就是了。

这个人笑眯眯的，眼尾弯成了一把小勾子，不经意间咧出的虎牙看得李文愣神，他下意识伸手点了一下黎殊白的唇瓣，软软的。

“你小时候懂的真多。”李文说。

黎殊白挑眉，笑得温柔又欠打，“彼此彼此。”

这么一看，黎殊白确实早熟得惊人，除了聊天时常打错别字，两人竟然没有其他的言语壁垒。难以想象屏幕那头和他聊天的是一个小屁孩，那个年纪他够得着桌子吗，或许用的手机？总之小黎殊白一顿操作聚精会神猛猛打字，那画面想想就好笑。

聊天记录显示，虽然刚开始聊天彼此都很有距离感，仅限于天气、吃了没、吃了什么。后来聊到画画，话匣子自然而然一下子就打开了。

随着时间推移，小李文更是将小黎殊白当成树洞，什么心里话都倒豆子似的往聊天框蹦，越翻聊天记录，就越是重温了当年的喜怒哀乐。

李文：放学路上又碰到了那只小黑猫。

黎殊白：你摸了它没？

李文：不敢摸

黎殊白：胆子真小，换做是我我就敢

李文：它绕着我的腿蹭诶

黎殊白：我也要摸

李文：今天因为桌子上的画又被老师叫去谈心了，回来后同学都不看我，是我的错觉吗？

黎殊白：管他呢，你又没妨碍谁，喜欢画就继续画。

黎殊白总是第一个支持他想法的人。

看到这里，李文有些难受，胸口沉甸甸的。

他怎么会忘记黎殊白呢。

可是黎殊白却是一脸无所谓，插了根吸管喝着果汁，还笑问他怎么不继续看了。

一瞬间，有很多想说的话，李文握紧拳头又松开，行动比语言更有力量。

趁着喝饮料的空档，李文找准时机，亲了上去。

很快。

只是偷袭了脸颊而已。

出师已捷，不过李文的脸先红了，于是乎他假装扶自己的眼镜框，又咳了一声，余光瞥见黎殊白水也不喝了，话也不说了，维持着捂住脸的动作一动不动。

这不免让他更慌乱，结果扭头，撞见了一双发沉的眸子，里面的情绪翻涌着，有点像铰链，要锁住什么。

还是黎殊白先低下了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丢下一句“你别惹我。”

竟是起身走了。

饮料罐子都还没拿，就在右手边，李文鬼使神差地拿起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已经含住了那根吸管。

自己在做什么！

李文猛然放回这罐饮料，像甩掉烫手山芋，罐子在桌上很滑行了一段距离，几滴果汁晃荡着，溅到桌上，在李文眼里，那是证据。

“干嘛呢，不继续看吗？”

黎殊白已经回来了，端着一碟蛋糕，问他吃不吃，恢复成了个纯良小孩。

李文正扶着自己额头反省，腾出一只手摆手说不用，接着低头沉思。

是自己太坏了，李文这么想着，用手锤了下自己脑袋，真的太坏了。

“干嘛啊，看累了？休息下呗，内容这么多，又不着急。”黎殊白坐回原位，李文听到他嘀咕了句，“饮料怎么洒了……”

李文觉得水要烧开了，在自己的脑袋里。

吸管上有凹凸不平的触感还残留在嘴上，那是黎殊白习惯咬吸管，而且，饮料罐子有点重量……

坐这么长时间，黎殊白就没怎么喝……！

李文猛抬头，去细究黎殊白的面部表情，这个人正专注吃一口蛋糕，表情没有丝毫的破绽。

但是没盯多久，黎殊白就伸手挡住了他的视线，“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盯着人看，不是很累的话就继续整理聊天记录。”

“你……”李文打算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别戳破某人的虚张声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