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品尝着女人给的食物,对猫的舌头来说每餐都是山珍海味。但时间一长,佳肴似乎也品尝不出什么特别的了。不过猫还是很开心,他看着云朵从一扇窗户飘到另一扇窗户,这其中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女人有时会抱起猫,站在窗边,不过她看向的是大地,猫觉得女人盯着远处的土地盯得太久了,不如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也很美。
于是猫伸出爪子触碰女人的下巴,却摸到一片湿润。
女人又哭了。
女人的状态越来越差,猫能感觉到。
猫于是越来越频繁地钻进女人怀里,猫最想看见的是女人的笑容。
女人确实是笑着的,只是眼神越来越空洞,猫觉得自己要抓不住她了。
女人变得太轻了。
狐狸说,你放过她,这不是你的使命。
猫说,那我的使命是什么,使命又是个什么东西?
狐狸说,你不该掺和进来。
猫沉默了,猫不懂。
但是有一天,女人打开了门。
她把猫轻轻往外推,说了一大段话。
猫听不懂,于是询问狐狸,狐狸却一声不吭。
猫被关在外面,用爪子挠门都没有回应。
猫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想明白自己被女人赶出来了。
她不要它了。
猫徘徊在女人的楼下,还是盼着能见她一面。
喵喵喵?喵喵?
别叫了。狐狸出现了,还是那个石头,但线条似乎更加流畅,她不要你了,还看不出来吗?
猫说,可我还是想看看她。
狐狸说,有什么好看的,她都不在乎你。
猫说,可我害怕她的眼泪。
狐狸说,你只是只小猫,你懂什么呀!
猫很倔强,一直在楼下守着,坚信着女人会现身。
但等来了一辆救护车。
一截手腕露在外面,猫马上认出了那是女人的手。
鲜艳的红色晕染开来,猫本能地害怕。
猫看不见白布下的面容,但鼻子告诉她女人就躺在下面。
狐狸说,别看了,走吧。
猫问,她怎么了?
狐狸说,她死啦。
猫又成为了流浪猫。
翻垃圾桶的时候,猫还是会想念那个房子里的食物以及女人的怀抱。
不过猫还是更喜欢外面的世界。
外面有更多的气味和不被规划的道路。
猫发现所有人类都很奇怪。
人类会为死去的人撒上圆圆的白纸,猫不喜欢。
还会为死去的人烧东西,猫不喜欢。
狐狸说,这种行为在人类中叫作白喜事。
果然不懂,每到这时候,人类总是发出刺耳的嚎叫,猫更加不理解了,这种事,也能称之为喜事吗?
后来,猫遇到了其他的猫,到了□□的季节,猫却感到了孤独。
是的,这颗猫心体会到了寂寞的滋味。
猫问狐狸,确认了这种情绪。
狐狸说,你只是一只小猫咪,去完成猫咪的使命吧。
后来,猫遇见了别的猫,生下了小猫。
小猫眼睛都没睁开。
这让猫想起了人类的幼崽,都好弱小。
即便延续了生命,猫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猫问狐狸,我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狐狸已经很少回答猫的问题了。
那座小石像被猫留在身后的路上,不知道被遗忘到哪个角落。
狐狸没有回答。
但猫知道狐狸一直都在。
小猫一天天长大,猫一天天老去。
不过每天仍旧有新鲜事发生。
它已经是只老猫了,却随着年岁越来越受到人类喜爱。
有放学后的孩子抚摸它,和它讲悄悄话。
有流浪汉在它旁边打嗝,翻空了身上的荷包,丢了几颗花生米。
有情侣在它面前十指相扣,虔诚许愿。
......
最后猫合上猫眼睛,如同熄灭了一盏明灯。
世界陷入黑暗。
心中再次传来狐狸的声音。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要成为人类。”
全片终。
桌上的水果全吃完了,期间黎殊白还从冰箱里拿出甜品,两人边看边吃,没怎么交流。
叮当一声叉子放回盘子,李文叹息一声。
看到黎殊白也靠着沙发叹息。
虽然影片说是以猫咪为视角,但掺杂了太多人类的想法,加上晃荡不清的镜头与间断跳跃的情景,完全就是一部意识流文艺片,像是创作者的呓语。网上因此评分一片低迷。但李文个人觉得又很难将其归为单纯的烂片。
“你觉得狐狸是什么?”
黎殊白眯起眼睛,沉思一会儿说,“是念。”
“为什么?”
“不然为什么只有狐狸是从始至终陪伴着猫的呢。”
李文觉得这个角度很新奇,不过他倾向于狐狸是某个神仙,整个猫生都像是一种考验,在最后换来许愿的机会。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黎殊白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这样想也挺好。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去弄吃的。”黎殊白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也来。”
两人一起钻到厨房里,很快有了烟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