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并没有人能回答。
这个压抑的氛围持续了整整一天,所有人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各种餐食摆在桌上,却几乎没人碰过,拿进来什么样,到了傍晚还是什么样。
“算了,还是先吃点儿吧,”阙南飞给每个人递了点东西,自我安慰道,“就算世界是假的,但目前饿觉至少还是真的,万一真饿死了咋办。”
白徽接过他递来的面包,随手放在一边,问身旁坐着的人:“你怎么想?”
“我的想法还是原计划,”秦濯低头拿了什么东西,一边说着,“日记上的目的地还是得去,至于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将撕开的面包递到白徽眼前,温声说:“会有办法的,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来由地,白徽从他话语中听出一种胸有成竹的味道,但他还没来得及多问,眼前的面包就往他唇边递了一些。
秦濯笑了一下说:“事已至此,吃饭要紧。”
白徽接过面包,刚咬下一口,就听客厅电视墙那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几个人动作一顿,对视一眼,瞬间站起身来走过去。
宽大的墙上挂着一台尺寸硕大的电视,一排人的身影映在黑色的屏幕里,屏幕却没别的动静。
“我刚是听到有声音对吧?”阙南飞说。
“是,”苗缇答道,“不然大家也不会一起冲过来。”
他们就这么站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不敢离开,也不敢摆弄任何东西。
几秒后,电视再次传来轻响。
沙沙……
电视这么响了两声,屏幕忽然一闪,亮了起来。
……
又见鬼了。有人心想。
在等待期间,没人动过开关或遥控,但它就是自顾自亮了。
屏幕亮起后,弹出了一片雪花斑点似的空白,像几十年前最古老的电视故障。
雪花闪动了一会儿,故障消失了,大家还没看清画面,就先一步听到了人声——
【近日,有民众反应,在街上遇到大规模咬人事件……】
新闻。
白徽肩背蓦地一僵。
屏幕里无论是画面,主持人,还是播报的新闻内容,都跟他们上次在工地那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怎么又是这个新闻,”舒寅问,“上次也播的这个。”
“不知道啊,怎么感觉全世界的电视都在重播这条。”阙南飞说。
“算了看看吧,上次不是没看完么,正好照片出来的时候濯哥不小心把线弄断了。”
……
“你的领导?正在我的意识世界里发布关于你的通缉……”
“我当然知道是合成的,别人会信么?”
“……”
梦境里消散的人声又忽地汇聚起来了几个字眼。
所以梦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么?这是那道苍老的声音说“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方法么?
白徽站在人群外围,脑子一团乱麻,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但没退多远,他就踢到了另一个人的鞋尖。
他转过身,对上秦濯的双眼,后者垂着眼看他,似乎有些不解:“怎么了,要上哪去?”
白徽喉结滑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哑:“没什么,我……”
他“我”了一会儿也没下文,重新转了回去,身后那人却也莫名地没再追问。
而在这个间隙里,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播报到了监控部分。
那几人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次不会有人再不小心弄断线路了,白徽想。
他向来没那么好的运气。
果然,新闻里播放完监控的部分,续上了他们上次没能看完的末尾部分。
【接下来,我们一起看一看记者获得的照片……】
主持人话音落下,屏幕右侧弹出了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蓝底白衣,面容清俊冷淡,没有任何情绪,但长相十分出挑……
出挑到不会有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也不可能有人在看过一眼之后会认错。
就是他们之中站着的某个人。
主持人还在说些什么,白徽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身后传来那人轻浅的呼吸,他在等着身后那人的反应……
可这人为何没什么反应?
围在电视机前的几个人像是被吓到了,过了很久才僵硬地转过身来,以一种震惊到近乎空洞的眼神看向他。
不可置信地伫立了一会儿后,他们开始不自觉地后退。
就好像发现队伍里的人是最终反派、是他们一直避之不及的魔王那样,或许会不大相信,但本能还是致使他们想要拉开距离,连枪都忘了摸。
就连唐问明都下意识把倪宝月护在了身后。
唯独一个人没动过。
自始至终,那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以一个近到几乎称得上亲密的距离。
“你……”阙南飞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但话到舌尖,又看向了他身后的秦濯,“老大,你怎么还……还要站在那儿吗?”
白徽肩背紧绷得仿佛没法回头,上次那些疑问又依次灌进他的脑海。
秦濯会怎么做呢?质问他?还是直接当头给他一枪?
他张了张口,解释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至少让他解释一句。白徽心想。
他这么想着时,身后那人终于在良久的沉默后开了口。
“因为我知道,”秦濯叹息般说,“从一开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