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碰到别人,更不喜欢别人碰到他,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称得上是厌恶。
这样的性格持续了他整个年少,一直到他长大成人。
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总是独来独往、不喜欢跟人勾肩搭背,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能从触碰中获得愉悦的情感。
他只觉得触碰会带来烦躁。
可唯独面对秦濯的触碰时,他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抗拒感。
突击商场和对方肩背轻抵时没有,在超市被对方擦汗时没有,在加油站被一根根缓慢掰开手指、在此刻被抓着手腕说话时……通通都没有。
就好像在面对这人时,他那根名为“抗拒”的反射弧似乎总会被拦腰斩断,以至于这份感触没法传到他的大脑或心里。
可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秦濯?以及,为什么只有秦濯?
这些疑惑没在脑中盘亘太久,眼下的境况也容不得白徽细想,他“嗯”了一声,不太自然地抽出手腕说:“我知道了。”
叮嘱完后,三个人悄声从车上下来,借着路灯的光,走向那扇关上的蓝色铁门。
以防万一,他们不仅带了枪,一人还带了颗手榴弹,若真是遇到大批量丧尸,那将会是个绝佳的实战演练场。
白徽走到门口,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门上有根横闩,但那人逃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上锁。
他捡起脚边的一根粗钢丝,伸进去轻轻一挑就勾开了门闩。
苗缇顺势把门推开一条人宽的缝,三个人前后脚贴着门缝走了进去。
这个工地面积很大,施工期还没结束,到处堆放着水泥和砖瓦,还有好几台搅拌机。
除此之外,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看起来死了很久。它们或多或少都被咬过,脸上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口。
至于死法,几乎都是被钢筋贯穿头颅,或是被砖头砸碎了头盖骨,显然是有人在这里就地取材。
借着隐约的灯光,能看到这个工地已经修好了几层楼,但因为无门无窗的缘故,底楼看着十分空旷,让人觉得再轻的脚步都能听到回声。
白徽穿着黑色短靴,靴底一下一下地磕在布满沙石的地面上。
很快,这声音又若有若无地从其它地方传回来,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回声还是暗处丧尸的行动声。
他们尽量贴着背部安全的路线走,但走了很久也没看到刚才那个男人,仿佛人间蒸发了。
直到好几分钟后,他们视线尽头才出现了除毛胚楼以外的建筑。
“那是什么?”苗缇用气声问,“工地的宿舍?”
那是几排蓝白色的建筑,像是最常见的板房,横横竖竖错拥在一起,有灯光从某几间窗户里透出来。
“应该是,”阙南飞握紧了手里的枪,“走,过去看看,但要小心里面会不会有丧尸。”
白徽没应声,拿着枪走在最前方,慢慢接近有灯光的那几间屋子。
他以极慢的速度路过第一间屋子的窗户,看到里面摆着几张上下铺的床,但一个人都没看到。
“没人……”阙南飞刚说两个字,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破风响!
三人骤然转身,就看好几个男女围簇在一起,手里举着钢筋砖瓦,进攻一般朝他们兜头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