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秦濯缓慢地呼吸了一下,捡起尸体旁的那把枪和子弹。
地上的子弹并没剩多少,零零总总大概有十多发,远远不够用。
但他们在这个保险室转了一圈,在一个沾满血的柜子里还找到了几盒子弹,加起来一共四五十发左右,勉强富裕了一丁点儿。
辖区派出所不算大,目前看来,这应该是他们能在这里找到的所有弹药了。安全起见,他们快速地分配了一下子弹,准备回到两辆车里。
路过一楼值班室旁的那个小房间时,白徽侧目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顿了顿脚步,进去拿上了里面放着的三个防暴盾牌。
见他们往返这么迅速,舒卯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有找到子弹什么的吗?”
“说顺利倒也顺利,说不顺倒也一般,”阙南飞说,“找到了子弹,但是不太多,一人扣个几下扳机就又没了。”
“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能续命一阵子,”舒卯说着,按住对讲机问,“濯哥,那咱们现在是接着按路线往前走?要再去别的派出所找找吗?”
对讲机那边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秦濯才回答:“嗯……是这样的,我个人的想法呢,还是考虑想去军事基地看看,派出所不一定每一处都能找到子弹,而且反复上上下下的,成本太高了,每一次都说不清会不会有突发状况。”
这话一出,后车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再回话时,声音变成了阙南飞,他迟疑地说:“老大,我有一个问题。”
秦濯:“你问。”
“就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咱们减少下车次数,不跟丧尸正面对抗,那不就用不了多少子弹吗?而且以咱们现在的食物余量,开得快的话是能撑到目的地的,那何必还冒风险去找弹药和武器呢?”
舒卯:“我也想问。”
这是阙南飞头一次认真“反驳”秦濯,说完这么一长串,他莫名把自己吓得够呛。
一直以来,秦濯都是这个小队的主心骨,他提出的决策在很多时候都是最优解,只要跟着他就一定能吃肉喝汤。
但现在似乎有了例外,“去军事基地”,这听起来好像不太能称之为最优解。
“你说得对,”秦濯慢悠悠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到了目的地却什么都没找到呢?”
阙南飞瞬间哑然。
秦濯还在继续:“有没有想过,万一在目的地迎接我们的,是一群更多的丧尸呢?”
阙南飞把一切的设想都建立在“他们一定能找到抗病毒血清、一定能结束这一切”的基础上,但更大的概率其实是一无所获。
“如果这一趟到头来是竹篮打水,”秦濯说,“我们还是得回到之前那种躲躲藏藏的状态里。”
这是个残忍的事实,无论接不接受,都无法否认这才是大概率的结果。
但阙南飞并不喜欢。
不过他又没法再次反驳,只得问:“可我们现在也没法得知军事基地在哪不是吗?这种机密地区,地图上也没标名字。”
“有办法,”秦濯拿过平板,说,“平板里不是还有另一份地图么。”
阙南飞也一边点开:“这个地图怎么了?”
“以我之前的经验来看,大多数用于训练的基地,一般都处在三面环山、远离市区的地方,为的是防止子弹误伤他人,以及阻挡枪声,”秦濯双指缩放着,解释道,“而这份地图是一份非常精密的离线卫星地图,能看到绝大部分的地形和建筑。”
白徽坐在一旁听他说完,心下了然。只要在卫星地图上寻找远离市区、三面环山的空地地形,就有概率能找到军事训练基地。
简而言之,这同样也是个碰运气的活。
“总的来说,无论到达目的地结果如何,我个人认为后期一定还会遇到很多丧尸,而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秦濯客观地分析着,“但我能理解大家觉得这种地方危险、遇到的丧尸可能更厉害,不愿意冒险,我也不能完全确保一定可以找到基地和弹药。”
他停顿片刻,把平板插回去充电,说:“但因为没找到十全十美的办法,所以我想了一下,干脆自行选择吧,想去的坐一辆车,不想去的坐另一辆,在最大程度上尊重大家的意愿。”
话音一落,白徽一下偏头看向他。
“看着我做什么,”秦濯一副虚心学习的语气,“这个方法不大好么?”
白徽没回答好与否,而是问:“如果选择结束,这辆车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呢?”
“你的这个假设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不去,”秦濯轻轻弯了一下眼说,“我可以这么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