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徽几乎一瞬间看向秦濯。
对方察觉到他的动作,朝他这边微微侧脸,问道:“怎么了?”
“你……”
你刚才在说话么?
这是白徽的第一反应。
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并不可能。
首先他不认为秦濯会知道他真实的名字,其次,这个声音的音色听起来与之并不相符,更像是从一个四五十岁的人口中说出来。
还有最重要的是,在秦濯开口时,白徽看到他唇缝间有轻微的拉扯,这是个极其微小且一闪而过的细节,却足以证明至少半分钟内,他是没有说过话的。
白徽停顿片刻,换了个问法:“你听到刚才有人在说话么?”
“嗯?”秦濯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呃是我,”苗缇以为他在出神,弱弱地举了举手,“我说还没见过你这么生气的样子。”
白徽摇了一下头:“不是你,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秦濯转头看了他一眼,回想道,“如果我听力正常的话,刚才应该没有男人在说话。”
车里一共就四个人,为了证实这一点,唐问明插话道:“我没说话,也没有听到。”
白徽垂眸几秒,重新看向前方,没再多问。
但秦濯好像很感兴趣:“怎么,你听到有谁在说话么?”
“算是吧,”白徽间隔一会儿,补充道,“可能是幻听。”
“那人说什么了?”
“说要杀了我。”
听到这几个字,秦濯莫名笑了一声。
白徽问:“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好像有点不自量力,”秦濯说,“我倒是不认为谁能杀得了你。”
白徽不知道这算恭维还是安慰,思考片刻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索性没说话。
“说不定是因为刚才那两兄弟的事,”秦濯说,“精神绷得太紧的话可以睡一觉。”
“不用了,”白徽说,“你需要换我来开么?”
另一辆车的驾驶员都交替过两三次了,他们这边反倒一次都还没换过。
“暂时不用,”秦濯不甚在意道,“等我什么时候实在虚弱得开不动了再换你。”
说起那两兄弟,秦濯还是试图去追一追。他在主路上沿着何启兴可能会行驶的方向往前开,一边开,一边留意着道路两旁的车,搜寻着有没有那辆熟悉的SUV。
但作用显然不太大。
道路分岔口太多,只要其中一个方向不对,碰到的概率就微乎其微,更别说对方开出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少说也甩开他们十几公里。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里传来一声“咕咕”,这次的声音不再是幻听,几个人都听到了。
“那什么,”苗缇干笑一声说,“我有点儿饿了。”
这一早上经历的事情太多,从商场出来到现在,也基本临近中午了,加上他们早上并没吃太多正经东西,饿了也正常。
“拿点东西先垫垫,”秦濯说,“我找个丧尸少点的地方停车,大家把午饭吃了。”
他们顺着城镇的主路开到了市区里,道路两旁高楼林立,与他们在任何地方见到的城市都如此相似。
十几分钟后,秦濯在一个丧尸没那么多的公园门口降低了车速。
看到他有停车的意图,阙南飞也缓缓把车开了过来停在旁边。
两辆车紧挨着,平行停靠在一起,中间几乎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这是他们之前研究出来的方式,当有什么事情不得不停车讨论时,就这么停,以防丧尸穿插到两辆车之间。
两边车里的人降下靠着那一侧的前后车窗,舒寅坐在副驾驶,问道:“怎么了濯哥,有什么情况吗?”
“暂时没有,停车吃点东西。”秦濯说。
他们翻出了在商场超市里搜刮的食物,每人分了一份,白徽被分到的是一份自热火锅,但他没什么胃口,索性换成了压缩饼干。
那两根波板糖还被他捏在手里,他放到了扶手箱旁,准备撕开压缩饼干。
秦濯此刻也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还带上了两颗糖?”
“不是我拿的,”白徽说,”刚才不知道谁塞到我手里的。”
在加油站那会儿太过混乱,大家胡乱推搡着上车,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手里多了两个棒棒糖。
“哦应该是我,”苗缇说,“本来是在超市里随手抓的,准备给倪宝的,谁知道丧尸来了,着急忙慌的,就不知道塞谁那儿去了。”
白徽重新拿起一根波板糖,递到秦濯面前,问道:“怎么,你想吃一颗?”
这话听起来很像一本正经的打趣,秦濯没忍住笑了一下说:“我看起来很像小孩子么?”
谁知白徽反问道:“有谁规定过棒棒糖只能小孩子吃?”
“那倒没有,但还是算了,”秦濯说,“我不是那么爱吃甜的东西。”
于是白徽又把棒棒糖放了下去。
他们一边吃着,一遍留意四周的情况,车辆周围没几只丧尸,但公园里倒是聚集了不少。冬日正午的阳光一照,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出来晒太阳的活人。
“咱们接下来走哪个方向?”阙南飞问。
两台平板现在只剩一台,另外那辆车失去了地图,只能无头苍蝇一般跟着前车跑,难免有些恐慌。
秦濯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说:“我的想法是先找找有没有数码专柜,如果能翻到对讲机是最好的。”
他们这一路的行程实在没办法估计会花多久,如果每次有什么新发现、新情况都得靠停车聊,难免会增加路途成本,被丧尸发现并攻击的风险也会大很多。
倒不如看看这个城市里能否找到数码或电器专柜,如果能再用上对讲机,别的不说,至少停车次数可以减半。
“我觉得可以,”阙南飞说,“倒不说别的,不能两车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聊天,我身上是真刺挠。”
“那什么,”舒寅说,“刺挠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起疹子了。”
“……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