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叫坏消息呢，”阙南飞不赞成地说，“我这分明是及时发现了警情，总好过油都用完了才发现吧？”

“还剩多少？”秦濯在对讲机里问。

舒寅看了一眼油表，估算道：“很少了，大概还能跑个二十来公里。”

大概是刚才在商场被丧尸围攻的情况确实太过刺激，他上车后只顾跟随着一直往前开，没注意到油表的红灯已经亮了很久。

“备用油桶里还有油么？”秦濯又问。

很久之前在加油站时，他找到了两个备用油桶，灌满后一辆车上放了一桶。每次遇到需要加油的情况时，他们都会特意把油桶也补满，以防万一。

“我记得好像是没了，”舒卯在后座说，“等我马上看一下。”

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出现：“确实没了，油箱里的那点就是剩余的所有油了。”

“我们这边的备用油桶也空了。”

秦濯说着看向仪表盘，他们这辆车的油量同样不太多了，虽然还没到警示线，但顶多也只能再撑六七十公里。

这么久以来，他们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半路快没油的情况。

舒寅有些自责：“不好意思啊濯哥，要是我出发前看一眼，刚才在市中心的时候就能加一回了。”

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一有加油站服务区的就是高速路段，但入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

“行了，道歉就省省吧，”秦濯直视着窗外说，“这里到处都是车，你还愁找不到几升油么。”

他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白徽下意识伸手抓了他一把：“等一下。”

秦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看向对方的双眼，以示询问。

白徽手上动作顿了一秒，他收回手，蹙眉问：“你打算去那些车里抽汽油？”

“嗯，”秦濯说，“眼下这个情况来看，这是补充汽油最快的方式不是么？”

白徽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肉眼可见就有不少丧尸在移动，更别说有些车里还有被安全带禁锢住的丧尸。万一发出什么动静被丧尸听到，风险只会比刚才在商场门口更大。

秦濯轻挑了一下眉尖说：“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么，柏老师？”

白徽收回目光，在平板上找了一下，地图里录入过一些加油站点，除开高速上的服务区之外，还有一个小型加油站，就在那条国道往前走。

但他又算了一下距离，将近35公里，以后车的油箱情况，大概率很难到达。

这么一对比，就地找几辆车抽点油，倒确实成了当下最好的选择。

白徽关了平板，虽妥协一半，还是问道：“那外面的丧尸呢，你又准备怎么避开它们顺利抽到汽油？”

“没想好。”

“……”

没想好你解什么安全带。

“所以能辛苦你在车里帮我盯着点儿么？”秦濯摘了枪递给他，“重新上过一回子弹，应该还剩四五颗。”

他的语气并不那么认真，就好像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也正因如此，就衬出那股舍己为人的感觉更加强烈，听得人莫名来气。

白徽看着那把枪，并没有立刻接过来，过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自己收着吧，”他往枪里填上子弹，语气冷淡道，“而且你当我是什么狙击手么，能隔这么远给你打丧尸。”

他解开安全带，眼也没抬地输出道：“坐在车里开枪，子弹有99.9%的可能只会穿过你的头。”

秦濯开玩笑说：“那也不差了，至少打中的还是头。”

白徽：“……”

他们三言两语间说着就准备下车，舒寅听得更内疚了：“那什么，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吧？”

“不用了，”秦濯说，“真想出力就把方向盘握紧点儿，有什么突发情况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下车前，两辆车缓慢泊到了最右侧紧急车道的空位上，旁边有密集的树林，粗略看去没什么丧尸，能稍微掩盖一下他们的车体和活动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后，前车的两人拿上备用油桶和软管，放轻动作下了车。车外的新鲜空气混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传来，让人说不好到底是舒适还是难受。

但这里的树丛没有白雪堆积，阳光穿过枝叶投落到地上，若是没有丧尸和废墟般的车辆，倒确实显得温暖明亮。

秦濯下了车没立刻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那些车的碰撞情况。

有些车是“主动冲撞”，受损部位大多在前保险杠，而有些车是被冲撞的一方，受损部位就大多在车身或是后保险杠。还有些撞得更严重的，油箱部位被车头抵住，或者已然面目全非，汽油也漏了一地。

他从视野中找到几辆受损没那么严重的，拎着油桶走了过去。

几只丧尸在周围徘徊，一些被关在车里的丧尸也发出嘶吼，但因为关着车窗和门的缘故，嘶吼声并不明显。

秦濯绕过挡路的，来到其中一辆车前。他将油桶放到油箱旁的地上，动作轻得几乎连磕碰声都没有。

而白徽手握着枪背对他，盯住周围的几只丧尸，一旦有开枪的必要，他会第一时间让这些丧尸脑袋开花。

秦濯拧开油桶，轻车熟路地摁了一下油箱盖，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按理来说，大多数车型都能通过按一下来打开油箱盖，但这辆车不知道是没有这个功能，还是某些零件坏了而打不开。

白徽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打不开？”

“嗯，”秦濯弯了一下食指说，“我去看看驾驶室的按钮能不能打开。”

驾驶室左边的按钮区一般都会有个额外的油箱开启键，以方便司机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