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个月过去了,吃的红光满面的程掌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吃的饭和军中将士们吃的是不一样的。
很明显啊。
谁家军营待遇那么好,饭的分量足就不说了,甚至还会炒糖色和改花刀。
十有八九是给自己开小灶了。
程掌珠摸摸滚圆的肚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那人真的很好,是有分寸的那种好,倒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报他这份真挚的感情。
她本来以为是沈图南请了厨子过来,可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尽管怀璧一直花钱养着他们整支军队,可有钱要使在刀刃上,沈图南作为一军主帅总不会仅仅只为了她一个人就另外花钱请厨子。
他向来公私分明。
实在太过好奇,后来有一次她干脆鬼鬼祟祟地摸进了灶房蹲点,然后就和面无表情地颠大勺的沈图南撞上了视线。
程掌珠:……
原来他每次给自己送的饭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吗?
你看这事闹的。
而邵春芽的话更是印证了程掌珠的猜想。
她本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姑娘,可是最近跟将士们打成一团之后,渐渐的也能够展露笑颜了,偶尔在程掌珠面前也能多说两句话。
她说沈图南很介意有人吃不饱饭,只要一听到营中有人说饿就非得端着个海碗把那人喂撑不行。
毕竟大家都是穷苦人出身,尤其程掌珠的玄武营里面一多半儿都是流民,大家都挨过饿,现在天南海北地聚在一起跟着他一起去卖命了,总不至于让人连饭都吃不上。
春芽越讲越起劲,眉飞色舞地跟程掌珠比划着,说就连军中的狗都一个个吃的脸蛋子溜圆,前几天流浪过来的信鸽现在都胖得飞不起来了。
程掌珠听着笑了半天,心想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笑着笑着程掌珠注意到春芽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整理好衣裳,回头就看到沈图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立在外面,不知听了多久。
等到终于做好准备了,她这才笑眯眯地穿好外套等他进来。
沈图南三下五除二地把轻甲卸了,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骑装,大步走了进来。
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图南摸了摸鼻子,不太自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程掌珠。
可实际呢?
这人都快把“快哄我”三个字写脸上了。
程掌珠心里偷笑,好半天才把手伸出来。
他愣了愣,不明所以。
程掌珠冲他晃了晃手掌心。
沈图南想到什么,脸更红了,在原地纠结半晌,像是终于被打败了似的,叹了口气,走近。
程掌珠屏住呼吸。
专属于男性的热气包裹住她,弄得她的脸也微微发热。
沈图南的眉眼温柔了几分,俯下身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放在了她的手心。
他抬眸,眼睛湿漉漉的,程掌珠有种感觉,如果他有一双小狗耳朵,现在一定都耷拉下来了。
沈图南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哽咽着说:“你真的是要吓死我了。”
明明受了伤,却不肯说。
明明自己最近一直在跟她冷战,她却该干嘛干嘛,不过来哄人。
程掌珠,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眨了眨眼,心头一软。
想了想,还是再三和他保证,说以后绝对不会再隐瞒自己的伤势,即便是再小的伤也一定会告诉他。
沈图南这才满意,像只大狗一样,手脚并用地把程掌珠抱进怀里。
不知是不是武将都这样,他整个人的体温都很高,被他这样抱着的时候,像是在一个暖暖的被褥里,舒服极了。
沈图南的额头贴上她的,眼里像是落满了星子。
两人贴得极近,她抬头就能看到他亮晶晶的眼,低头就能闻到他身上一层淡淡的草木香,是刚从校场上回来时沾染上的。
程掌珠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她以为自己是讨厌肢体接触的,这样一看,倒也不外如是。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他们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沈图南的眼神闪了闪。
气氛正好。
要不要……更近一点?
他刚刚特意卸了盔甲的。
这样想着,沈图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凑近。
就在唇瓣即将相贴的前一秒,帐外突然有人来禀报说有人来投奔,帐内暧昧的氛围才终于被打破。
程掌珠魂都快被吓飞了,慌忙推开他。
沈图南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一个跟做了亏心事似的翻窗就想跑,一个蹲在地上装鹌鹑羞得耳朵尖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