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愣了:“你要当老大?”
“对,所以,”谢敛嘴角勾起一抹笑:“你退位,这个牧场主的位置,也给我坐坐。”
此话出口,不亚于“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把黑山羊的敏感神经当皮筋跳。
黑山羊足足盯着他看了三秒,眼里的光点稳定得像两颗钉子一动不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很确定谢敛根本看不上他的牧场。就像鱼不需要自行车,谢敛也不需要他的牧场。更何况谢敛对他的牧场没有丝毫喜爱的表现。
黑山羊眯起眼:“您是不是在戏耍我。”
谢敛挑了下眉,笑容里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对啊,耍你怎么了?”
看着屏幕里本就脸色发黑现在更黑的黑山羊,谢敛火上浇油又补上一句:“有本事你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打我啊。”
嚣张到就算彭启在场也会觉得他有点欠揍了。
谢敛看着屏幕,过了几秒,屏幕里的黑山羊依然没有动。
他稳稳坐在椅子上,表情介于无语与无奈之间,夹杂着一丝疲惫的空白。
情绪过于浓烈,以至于他看起来像个被熊孩子折腾了一天一夜已经放弃挣扎的幼师。
“您到底在期待什么?”黑山羊话语里满是无力,平静到难以置信。
谢敛略微失望:“万一你真爬出来了呢?”
电子黑山羊会cos贞子吗?
很显然,他不会。
黑山羊深吸口气,像是用力压下那股火气。剩余的耐心和血压已经不允许他继续这场对话,他肩膀彻底塌下,好似松了口气。
“我是不可能主动现身的,我清楚我根本打不过你,但我也没必要和你打。”
“你就在这里等死吧。”这几个字几乎被牙齿碾过。
随着话音落下,屏幕彻底熄灭。
黑色屏幕上映出谢敛的脸。他盯着那块黑色屏幕看了几秒,走上去用指关节敲了敲,确定真的不会再亮起才叹了口气。
“真走了?没意思。”
房间内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谢敛索性放弃继续在垃圾堆里寻找牧场主生前的经历。
走出房间时,一切都和他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声响——尖叫声,还有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像有人在跑。
到底还是担心队友死在副本里他不好解释,谢敛转了个方向走下楼去。脚前一秒踩上三层的石板地面,下一秒就有个东西在他面前直挺挺倒下,重重摔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湿漉漉的沉闷撞击声。
是一只白鹅动物人。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佣人制服,围裙上还绣着蕾丝花边。此刻他正面朝下倒在地上,原本整洁光滑的羽毛此刻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他的后背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三道血痕从右肩胛骨一直划到左侧腰际,皮肉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膜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鲜血像泼墨般浸透整件制服,顺着围裙边缘往下滴,在地砖上汇成一滩缓慢扩散的红色水洼。
头歪向一侧,刚好对着谢敛。圆溜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定格住死前最后一秒的恐惧。
谢敛往旁挪了两步,避开那滩正在向他脚边蔓延的血,防止沾到自己鞋上。
走廊那头传来粗重喘息声,追击而来的彭启脚步踉跄,在白鹅尸体前停下。扶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鬼新娘跟在他身后,从阴影中钻出。
她的体型比在外面见到时又大了一圈,大红喜服被肌肉撑得紧绷,仿佛随时会崩开。
此时正紧紧贴在彭启身后,爪子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指甲也变得更加尖锐,像弯曲的匕首,上面还滴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手搭在彭启肩上时,像亲昵依靠着,又像牢牢抓住一般。
谢敛注意到那方红盖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其顶起。隐约像是某种犬科动物的嘴筒子,和手上的长毛一样是红褐色。
热气从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呼出,每一次呼吸都会在盖头下凝出白雾,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黏稠的唾液在上下齿间拉出白丝。
和谢敛碰头后,她才把龇出的牙收回去些。
彭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了好半天才捋顺气。
他的工服上溅满血点,脸上也不可避免沾到几滴,那对白色羊耳可怜兮兮地垂在两侧,看起来好不可怜——但问题是那些血没有一滴是他的。
抬头看见谢敛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心虚。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干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楼上这么快就搜完了?”
谢敛看了他一眼:“不用搜了。牧场主不在这些房间里。”
彭启“啊”了一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他不在?”
谢敛:“他刚才给我打了个视频通话。”
彭启:“???”
彭启回头看了眼鬼新娘,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