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 煎熬的曙光

珍娘不傻。

所以经过一次有心的试探确认后，她沉默了下来。

“我想着事已至此，索性将一切都与她说了。福耀德不明白，好歹，还是能有个明白人。”村长夫人接着说。

“当时珍娘听我说完，潋滟的目光如突然干枯一般，熄灭了当中所有的光彩。我看着她木然的将视线转向宝儿，木讷的回了我一句。‘哦，知道了。’”

要不是江檐生出手快，卿陶陶已经将墓碑给拿了出来，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江檐生紧拽着她的手，目光坚定的冲她摇了摇了。

卿陶陶冲动了，她差点不管不顾的去大骂福族长一通。

江檐生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村长夫人似是沉浸在完整的回忆中，并没觉察到这一小插曲。

“珍娘打那以后，紧闭房门，再也没有外出的意思。一应生活物资，全是由我和其他几人轮流相送。她再没有抛头露面出现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上她家门的，除了我，也便没有旁的人了。他们母子两，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而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学会了在自己院中刨出一块土地，种上一应青菜，也学会了养上一群热闹的小鸡。”

这简直就跟圈禁了没两样。对于一直崇尚自由自在的卿陶陶来说，数十年如一日蜗居在抬头见方的院落，比死了还让人难受。

“那宝儿怎么办？难道孩子也是如此？”卿陶陶忍不住插嘴。

“几乎如此。我想，若不是有宝儿的存在，珍娘估计也是坚持不下来的。他们娘俩相互依存，相互给着彼此慰藉。”

卿陶陶瞠目结舌。

“那孩子的学习怎么办？”赵修澄难得的提问。他听着宝儿的成长，觉得很是心酸。

村长夫人和蔼的看向他，先是表扬了一番，“小哥儿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赵修澄有些羞涩的腼腆一笑。

“珍娘本就学识不凡，初时孩子的启蒙完全没有问题，待到大一些了。便由我带了去村里的学堂。那孩子早熟。外面的花花世界动摇不了他。也不和其他人打交道，除了必要的学习外，从来都是一下学便回到家中。一刻也不在外逗留玩耍。只一门心思的回去陪着他的母亲。”

“哥哥真懂事。”赵修澄轻轻的说。

“是很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村长夫人喃喃的重复。

“简直太过份了！”卿陶陶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江檐生瞥了她一眼，“你想说哪里过份？谁过份？”

卿陶陶缩了缩脖子，还是硬顶了一句：“福耀广呗。”

村长夫人好笑的拆卿陶陶的台，“他怎么过份了？他又没禁止珍娘出门，是珍娘自己的决定。怪得了谁？”

卿陶陶不解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卿陶陶一激动，敬词也不用了。她一直觉得村长夫人挺好的，是一直站在珍娘这一边的人。

现在她的反口，让她很不接受。

“那我应该怎样？到处去宣传他的贼心，到处去揭露他的恶毒？有用吗？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有人会相信吗？不会有人信的。除了避之，小姐你还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他们可以出去，找福耀德，找孩子的爹去。又不是非要在这个村里耗着。”卿陶陶脱口而出。

村长夫人和江檐生都像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看向卿陶陶。

“姐姐，珍娘出不去村里。”赵修澄小声的提醒。

之前就说了，但凡有想出村的想法还没付诸行动时，不是她出状况，就是宝儿出问题。

他们解决不了这个，就像福耀德也进不了村子一样。

“这……”卿陶陶经提醒，一下子想起来。在被人一手遮天的情况下，珍娘还能怎么办？

“可是这样，福耀广就放弃了？”卿陶陶不相信。

“哈哈哈哈……”一直平静淡然的村长夫人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卿陶陶他们看着她持续的笑个不停，彼此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卿陶陶哪一点戳中了村长夫人的笑点，让她有如此夸张的行为。

过了好一会儿，许是实在难受。村长夫人手捂着肚子，笑声慢慢的平息下来。

赵修澄乖巧的递上水杯。“夫人，您喝一口吧。”

村长夫人接过杯子，慈爱的看向他。不知道是因为笑的太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喝过水，稍微平稳了一下情绪。

村长夫人接着说：“你们谁能想到，策划了那么久，耗费了那么多心神，还六亲不认的福耀广，真的到唾手可及的时候，居然扮起了纯情小生的角色。”

村长夫人讽刺道：“在珍娘面前，又成了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村长夫人一想起福耀广伪善的模样，就恨得牙痒。

珍娘最初闭门不出的行为，村里许多人上门相劝。可是谁来也不管用。任由你说破了天，珍娘统统沉默相对。

后来有村民想到了他们信服的村长，他的话应该更有代表性和权威。便找上了他，说明情况。

村长夫人看着他淡定的颔首包揽下劝阻的重任，可是内心却激动的嘴角压不住，眼光藏不了的兴奋。

他的龌龊心思，只在村长夫人面前毫不遮拦。这下，他名正言顺的理由都已经具备了。一切似乎就应该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