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陶陶觉得他点评的都好有道理。
直到晚上点了火堆,一边烤馕,江檐生还一直追着卿陶陶说故事。
一个大水囊,卿陶陶喝了一半多。实在受不了,挑挑拣拣草草结尾。
精彩的开始,敷衍的结局,前后文的不搭,当然瞒不了中举之人。江檐生挑着眉,满是不信任,还带有不满的小情绪,将卿陶陶上下鄙视了个遍。
卿陶陶歪着嘴唇,下巴挪来挪去,只敢背后小动作。《西游记》呢,中国古代神魔小说的巅峰之作,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表述清楚的?
入夜,江檐生愣愣的看着眼前突兀的汉白玉豪华大坟茔。
“怎么样?够震撼吧?比照王爷的制式。”卿陶陶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难怪就算林中怪叫狼嚎她都不曾胆怯,敢情早就想好了,自有其安身之所。
卿陶陶从道具坟中走了出来,退后几步,自我欣赏了一番,柔和的月光洒在如玉般的材质上,泛着盈盈润泽,平白让周围的光照都亮上几度。
“这款好!晚上你往这儿一坐,是不是安全感都特别足?我专门选的。可惜你进不去,不然借你几宿,还能抵了部分欠款。”
江檐生想说之前的客栈,他也没跟她算过一分一毫,又看她兴致勃勃,终是将话咽了下去。
卿陶陶临进去之前,又往火堆添了些树枝,“这个可不能灭,不然就危险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怎么稳妥,建议道:“要不,你干脆去树上将就一晚吧。对了,你会上树吗?要不,我将这坟挪挪,你踩着往上爬?”
江檐生咬着牙,生硬的蹦出两个字:“不用!”
“好吧,随你。晚安。”卿陶陶也不啰嗦,潇洒走人。
足够的枯枝,让火烧的很旺。偶尔有啪的炸裂声,冷不丁的给这森寂的夜晚增添一丝生气。单就走了卿陶陶一个人,就像带走了一个喧闹的世界。四周安静的让人不知所措。
在过去的日子里,江檐生一个人曾拥有了许多这样独处的时光,无一不让他享受其中,偏偏最近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了。
江檐生估摸着卿陶陶的优质睡眠,现在应该已经熟睡。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这神奇的道具坟。
据说可以变换好多种外观,一物多用。可这里毕竟不像她所说的,什么影视基地,这里的戏班,也不会用上这么逼真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以敬畏之心对之。虽算一宝物,不但认人,还多少有些忌讳。几乎就是一鸡肋的存在。
江檐生试着靠近,伸手触碰,冰凉刺骨,看似如玉,但他能肯定绝对不是。那从掌心传递来的感觉,冰透毫无暖意,反而有点像将士身上的铠甲。
他在家乡的铁匠铺里摸过,就是这种凛若冰霜的寒意。
江檐生眼睛瞟见一旁的石块,想了想,没忍住,弯下腰拾了一块起来,掂了掂,又换了一块小一点的。犹豫再三,试探着,轻轻去敲了一下道具坟。
“咣……”
比想象中大的多的声音传了出来。
像做贼被逮了现行一般,江檐生浑身一颤,石块从手中滑落。
等了瞬息,响声过后,四周归于平静。
江檐生四下张望,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要么是隔音很好,里面没有听到;要么,就是卿陶陶睡的太沉。
江檐生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慢慢踱步,走到卿陶陶进去的地方。明明他看见是开了一道小门,现在却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痕迹。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天衣无缝”。
江檐生摇摇头,这怎么能想到一块儿去?完全不搭的两个东西。
一番探索,只有眼前实见,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江檐生也失了兴趣。
道具坟他是不会靠的,但火堆还是要再升一升,夜里突然熄灭的话,确实有安全隐患。
可就在他认真挑选干枯树枝添火的时候,隐隐有微弱的呼救声传来。
他停下手中动作,闭上眼,仔细分辨。
“救……救……救……”
如果是卿陶陶在的话,估计会被这半天没有下一个字给急得跳脚。
江檐生听出是一女子的声音。
去,还是不去?他有些纠结。
本质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况且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夜半三更,荒郊野外,更是情况不明。
听那声音,不知是离的太远,还是气息微弱,时有时无,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偏生她又执着的并不消失。
“唉……”江檐生叹了口气,站起身。终是没能抵过内心的善念,万一,万一真的是需要帮助呢?
江檐生回望了如堡垒般矗立的道具坟,挑了一根趁手的长树干为棍,又拿了一个燃烧着的当火把,认命的顺着声音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