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欠下钱的大爷
卿陶陶舔着脸,故作轻描淡写的问:“这钱算多吗?一般多久能挣回来?”
江檐生暗自发笑,努力克制住多余的表情,简单举例:一两等于十钱,一钱等于十分,一分等于十文。
卿陶陶掰着手指头,努力换算。“意思是五千五百文?那物价什么情况?”
江檐生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如她这般,憨憨而又精明的模样,背在身后的手指重重的掐了掐掌心,待刺痛缓解了笑意,才勉强继续作答。
“大米六百斤的样子,普通百姓能生活上半年有余。”
“猪呢?能买多少头猪?成年那种。”卿陶陶满是期望的看向他。
“猪的话,两头。”幸好江檐生本就是农家子出身,所以还是很了解。要换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古板读书人,还真不一定能知道。
“还可以加上几只鸡。”江檐生补充道:“要求不太高的话。”
“两头猪加几只鸡!”卿陶陶没在意不高要求的是猪还是鸡,问完后,已经心灰意冷了。
“至于多久能挣回来,端看做什么了。我曾给书肆抄书写文,大概一年时间。如果是种田,除去吃喝用度,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顺利的话,三到四年时间就能攒下。能说会道,术数过关,做个账房先生,遇上东家大方,也就八九个月。不过,据我所知,好像还没有请女账房的先例……”
卿陶陶严重怀疑这家伙在看她的笑话。“你之前怎么也不提醒我?”
“我有给你三两的,你自己说的,太小了,不好刻字。”
卿陶陶翻了个白眼,那怎么能算是提醒?
“你难道就不怕我还不上?或者,”卿陶陶试探着说:“我就不还了,你会怎么办?”
江檐生笑而不答,只眉眼上挑,斜着睥睨了她一眼,大有一种你试试看的意味。
卿陶陶在心里反复权衡。管它呢,反正现在自己是欠钱的大爷。
回程还是找的宋车夫。确实如他所说的一般,认识他的人挺多,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了。
因为一同去镇上的人不少。只初时打过招呼后,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人。宋车夫便没有再细致问下去。
坐在晃悠悠的骡车上,卿陶陶和江檐生听了一路村民们的八卦,终是赶在城门关闭前回了客栈。
明明没怎么走动,但就是感觉累人的很。
卿陶陶一进房间,连门都再懒得出。让小二哥送上些热水,就着点干粮,胡乱凑合了几口。便准备休息。
江檐生熟门熟路的铺好褥子。
“明天……”
“先跟你走,不过话说在前面,身不由己走不到一块儿了,可不是我想赖账,只能有机会见面了再还。”卿陶陶嘟嘟囔囔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江檐生每一个字都认真听了进去,嘴角上扬的幅度增大。
一夜好眠。
从溪口镇出来,乘了半日的马车,又要开始翻越一座大山。
卿陶陶恋恋不舍的看着租来的马车离开,认命的问:“山的那一边,不会还有一座山吧?”
江檐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理论,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本就是一座群山,翻过去,再走上一段路,京城也就到了。”
“群山?”卿陶陶踮起脚,努力伸长脖子,怎么看都只是一座黑压压的大山。
“是群山。”江檐生肯定。
“‘横看成岭侧成峰’,古人诚不欺我!”卿陶陶一边感叹,一边又很怜悯的打量江檐生。
江檐生蹙眉,那眼神,让人怪不舒服。还没等他表示出来,卿陶陶自顾自的念叨:“你们真可怜,考个试要走上十万八千里,跟唐三藏取经一般。啧啧啧,真是辛苦。”
唐三藏是谁,江檐生不知道。但从她嘴里,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江檐生板了脸,扭头就走。
卿陶陶可不敢将这小书生得罪狠了。后又嬉皮笑脸的跟上,零零碎碎说个不停。
江檐生是不想搭理她,奈何她嘴里真的能说出一朵花。
什么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替母复仇的江流儿,强抢小姐的猪八戒,任劳任怨的沙悟净……
江檐生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偶尔说上一句:“注意措辞,不要随意用‘齐天’二字,大不敬。”
“那个什么状元郎?通敏不行,就算没有船夫,平安去到任上,也一定做不长久。”
“怎是强抢?分明是智取。只算那高家庄人识人不清,辨认不明。”
“这沙悟净,如此能泯然众人?其心性一定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