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菱没有等回答,接着自顾自的说道:“其实在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二年,娘她一直郁郁寡欢。我背地里哭着去求了村长。村长真的是很好的人。他应下了帮我找爹爹的事。又过了一年,终是有了消息。却是那人在他们营地附近置了个宅子,里面住了一对母子。打探的人说,那是一个年轻俏丽的寡母独自带了个三岁的儿子。”
卿陶陶:“是吴大鹏的?你弟弟?”
林菱轻蔑的撇了一下嘴角,“不是。”
卿陶陶一言难尽。
“讽刺吧?一走数年,有家不顾,却心甘情愿帮别人养着孩子。”林菱闭上眼,将所有的不甘收敛回去,再睁眼时,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求着村长保密。所以直到……我娘亲都是不知道的。”
卿陶陶觉得此时任何说辞都是苍白,上前一步,双手一揽,紧紧的将林菱抱住。
良久,二人分开时,轻快的笑容又挂在两个小女子的脸上。
“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
卿陶陶和林菱相视而笑。
“事情已了,林菱,我们也要离开了。就此别过吧。”卿陶陶很不舍的告别。
“为什么?明天就是我的婚期了。”林菱不舍的拉着卿陶陶的手。
就是因为明天是她的婚期,卿陶陶才临时决定要离开。
他们的到来,毕竟打破了百家屯的宁静,也给林菱带来了旧伤新添的原因。留下来,只会明晃晃的提醒着吴大鹏痕迹的事实。
所以一直没下定的决定,在林菱刚才的述说中,为卿陶陶做下了选择。
卿陶陶掏出从江檐生那里借来的一锭银子,郑重的放在林菱手中,诚意满满的送上最真挚的祝福:“你一定是最漂亮又幸福的新娘子。”
“不……”
“不要推辞。”卿陶陶摊开双手,露出指尖的伤痕,“这可是我的新婚祝福。你看上面,我刻的可辛苦了,你一定要收下。”
林菱转动不太规整的银锭,一面是‘T T’另外一面是‘L L’的字符。
“看不懂吧。这个,是‘陶陶’,就是我啦。这个,就是你,‘林菱’。”卿陶陶得意的解释。
林菱手指一遍一遍的抚摸那不怎么深的刻痕,小麦色的脸颊隐隐泛出红润,黝黑的双目濯满晶莹。
“好啦。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还要陪他赶考呢。那我们就走啦!”卿陶陶瞥了江檐生一眼。
江檐生颔首。上前来,对林菱拘了一礼:“恭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人人都知道,赴考是大事,万万耽误不得。
林菱再是不舍,也只得忍下眷恋。
到了百家屯下坡处,卿陶陶让林菱止了送别的脚步。
“回吧。你忙的事情还很多呢。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情了。认识你很高兴。你一定要幸福哦!”
卿陶陶再次挥手作别。
小心翼翼的下到山脚,回过头,林菱的身影已经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卿陶陶脚步顿了顿,再回头,不带停留的往前走。
“我以为你会明日离开。”
“我也以为呢。我还没见过婚礼的热闹。”卿陶陶不是不懊恼。丧事的凄苦,她是看了个够。好容易有份喜事,可惜没她参与的份儿。
不知是不是想到一块儿了,江檐生不禁轻笑了出来。
卿陶陶很郁闷的瞪了他一眼,“你偷着乐什么?”
江檐生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卿陶陶怪异的眼神盯得他越发不自在。
“你说要陪我去京城赴考?”
“也就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卿陶陶不以为然。
她能感觉到,在回程的路上,当林菱说到她恳求村长将探到的消息隐瞒下来的时候,道具坟有一瞬的异样。
吴大鹏消失了。
至于接下来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这也是卿陶陶很无语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浮萍,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扎根。除了随波逐流,别无他法。幸好她生而豁达,也努力在适应。
“可是,你还欠着我的银子。”江檐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鬼使神差的说了这句话。
卿陶陶只差没将眼珠子瞪出来。这还是不是男人?不就一锭银子嘛,还追的紧了。
卿陶陶怏怏的感慨这小书生,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虽然她也并没有赖账的打算,但这被催着的感觉,真不好。
“那个银子有多少钱?”这又是卿陶陶很不适应的地方。
这里的人,随手一掂,就能知道那银疙瘩作价几何。而她,没有电子秤,压根搞不明白。
“五两五钱。”
得,有零有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