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想问问你,如果你现在高三,你想对三年前的自己说什么?”
卓其文意外挑了下眉,回望整个掩在黑暗中的礼堂,以及所有静静等着他回答的同学,最后停在舞台边上。
向言在小声交谈的志愿者中,于他眼神里,笑意盈盈。
卓其文释然一笑:“你的青春会在前面等你。”
向言心脏重重一跳。
礼堂静了几秒,直到所有的灯都灭了,表演者走下舞台,才意识到结束,开始劈里啪啦的掌声。
直到满脸了然的陈颂和蒋昱装作看不到他,从他身边经过时只啧啧两声,明湾和蔡远八卦问他,知不知道卓其文刚刚是在看谁,向言才意识到,那句话,不是剧本里的。
那是卓其文看着他,对他说的。
“回神了?”
舞台上已经开始下一个节目,明湾几人回去穿衣服了,卓其文在他旁边,耐心等他想明白。
向言看他:“你原本的台词是什么?”
礼堂里人潮拥挤,空调开得也足,向言正对着出风口,吹得脸有些热。
“我不记得了。”卓其文摊手,看他一脸“你把我当傻子”的表情,心情颇好,“你还继续看吗?”
“我们出去吧。”向言看了眼舞台,他对表演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他们有演出,他肯定会请一整天假,在家里睡觉。
外面的温度对向言来说刚好,两人顺着路灯,影子缩短又拉长,衣服偶尔擦在一起,着朝教学楼走去。
明湾在群里发消息,庆祝完美收官,说在学校门口等他们俩。
那点隐秘的想要磨蹭着走过去的心思散了个干净,向言叹了口气,拉着卓其文快步朝校门走去。
这段以他们起初的速度要十分钟的路,最后三分钟就走到了。
“快点快点,我定好饭店了,现在就去吃。”明湾脸上闪着一些亮片,朝他们招手时笑得开怀。
“吃什么?”向言拢了拢衣服,扬声问。
“铁锅炖,你们应该没人不吃吧?”明湾环视一圈过去打了个响指,“妥了,打车吧。”
人们对倒计时似乎情有独钟,映在车窗上的高楼灯光中,新年倒计时闪过。
车祸前不久就是元旦,那几天向言夜夜加班,都快住在公司里,老板看不下去,让他别这么逼着自己,公司没这么快倒闭。
随后强制他回家休息,不管老板是处于舍不得三倍工资还是什么目的,向言大学以来第一次过了个清闲的元旦。
那天他懒得开车,也像今天这样望着窗外的灯火,司机问他:“过节也要加班啊?”
“嗯,您不也是吗?”向言笑笑。
司机长叹:“都不容易。”
向言没接话,任明亮照进来又闪出去,迅速得他抓不住。
司机拿手机和妻女打电话,说送完这一单就回家去。他为生活奔波如此,的确辛苦。
但向言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比起回家,那些他们觉得不容易的,他更愿意接受。
“在想什么?”轻柔的声音闯进回忆,把向言拉了出来。
“没什么,灯光晃眼了。”向言扯了扯嘴角。
司机是个很热络的人,和陈颂聊完立刻接上向言的话:“这条路上的光是亮堂,坐车里不舒服但是对开车的好嘛。”
向言也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闻言点头:“那还是对司机好重要一些。”
司机爽朗大笑,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聊得更有劲了。
到了饭店,向言脸都聊木了,偏头锤了锤肩,长呼一口气。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包厢,明湾几人已经坐在里面,拿着菜单递给他们,向言扫了一眼:“点啤酒了?”
“嗯哼,反正后天放假。”蔡远搓手,还没喝酒已经像醉了。
“说得像明天放假一样。”陈颂忍不住吐槽。
向言笑笑,勾了两道菜给服务员。
“这还是我们班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出来聚餐呢,”明湾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班太不积极了,感觉毕业后同学聚会都不会有。”
“像我们这种小聚肯定是有的。”柯逐宽慰道。
像这种小聚,向言八年也没参加过,转学前和班长他们也只是半生不熟的关系,更别说他高二下就转学了,连熟悉起来的机会都没有,这种聚会自然不会让他过来。
如今的场景逐渐盖住过去,实在奇妙。
卓其文瞥了他一眼,随即靠向向言,在他身边坐下:“以前没有,以后会有的。”
向言意外犹疑看向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身侧那人却点了点自己的弯起来的眼睛,低声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