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逐双手接球，篮球在手下一划而过，速度极快，两秒已经跑到了篮下，他却头一侧，反手把球从地上旋着传向身后。

他没有回头，向言却早已跑到接球处，碰到球的瞬间压身蓄力，手腕翻折，篮球便朝着篮筐飞出，在众人的注视中，“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漂亮的三分。

场边15班的同学立刻沸腾，声嘶力竭的喊出声，声势之浩大引得其他篮球场的同学也好奇地看过来。

卓其文也弯着眉眼鼓掌，偏头问站在身侧的明湾：“向言是不是特别厉害？”

明湾理所当然的瞪着眼：“还用你说？向言厉害！！！”

卓其文看着和队友一一击掌、满脸意气的向言，眼中的高兴沉淀成温柔，低声说道：“不用我说，所有人都能看到。”

“你说什么？”

卓其文却摇了摇头，目光从未离开场上。

拿下第一个开门红，15班球员可谓是手感火热，接连进球，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已经拉开了9分。

向言额角已经湿透了，刘海一缕一缕贴在发带上，随着他的呼吸颤动。

卓其文早就拿好了毛巾和水，递给他后又递了一份给柯逐：“下半场加油。”

向言灌了一口，鼓着嘴休息了片刻才扶着膝盖笑叹：“太累人了。”

“你今天打得很好啊。”柯逐捧水洗了把脸，目光经过他的发带时停了片刻，想问又止住了。

“都不要有压力，下半场打稳一点也能赢。”蔡远缓声宽慰。

海哥从篮球场另一边绕过来，拍着向言的肩，满脸欣慰：“我就知道你行，下班场继续加油。”

向言哽了一声，扭头和卓其文窃窃私语：“我感觉我肩膀被他拍散架了。”

卓其文轻笑一声。

海哥闻言佯怒，立刻把手拿开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裁判吹哨声再起，短暂的中场休息结束，向言长呼，恢复锐气。

“听说海哥和八班班主任签了对赌协议。”明湾倚着步迟，双手环胸眼神严肃。

卓其文耳朵动了动。

“什么对赌协议？”

明湾绷不住脸上的无语：“赌我们班比他们多几分，海哥说十五分。”

卓其文瞪大眼睛，想起蔡远的下半场规划，心说海哥的美梦怕是要泡汤。

八班球员似乎也听说了这个丧权辱班的赌约，一个个卯足了劲要把分追平回来。

在他们接连拿下五分后，蔡远伸手请求暂停，招呼他们围过来。

“咋回事啊，打这么猛？”柯逐握住球衣下摆擦汗，喘着气疑惑。

蔡远摇头：“重新调整下，还是按进攻的打，——这群八班的打了鸡血一样。”

其他人颔首，立刻散开。

于是这场比赛的最后十分钟反而更精彩，所有人在球场上都拼尽了全力，大汗淋漓，喝彩一声高过一声。

裁判吹哨时，他们甚至还继续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比分定格在20：22，十五班胜。

向言丢开球，和八班球员拥抱：“势均力敌。”

八班队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运气好，你们更胜一筹。”

“十五班牛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场边立刻哄笑起来。

众人围拥上来，向言向后退着，说自己身上有汗。

“咳咳，球员们，请问初赛胜利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明湾手里拿着比赛信息表卷的筒，笑嘻嘻问。

“我要爽玩两天游戏。”蔡远立刻插科打诨。

“呆子，明天还有比赛。”柯逐肘了他一下，笑着回答：“准备拿明天的胜利。”

“哇哦——”众人捧场。

“向言你呢?”明湾手上话筒转了个弯。

向言正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众人看向自己时一愣，挠了挠头：“我可能回去睡？”

“行，海哥说请你们喝奶茶，速速把想喝的发给我。——今天的报道到这里结束，感谢大家参与。”明湾有些手舞足蹈。

篮球赛能拿到名次的话，到时班上的名次会好看很多。

初赛结束，正值放学时间，热情退却篮球场上几分钟散了个七七八八。

落日熔金，太阳西沉，篮筐上映出金色，如一汪水。

向言大剌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吹风。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卓其文终于现身，在他身边坐下。

“你刚刚哪去了？”向言睁了一只眼，不客气地问他。

卓其文盘腿，一手在膝盖上撑头：“隐在人群后，深藏功与名。”

向言被逗笑，伸了个懒腰：“卓其文，你多大了？”

“十八，不对，十七，过几天才过生日。”卓其文眼睛转了一圈，满脸不经意。

这一暗戳戳的偏题，向言果然注意到，挑着眉惊道：“你生日什么时候？”

“下周五。”

还有十几天，至少生日礼物不用太着急了，向言松了口气，心思回到原来的话题。

“十八岁的人了，还这么中二？”

“不妨碍啊，二十多岁的都能我十八的为什么不能？”卓其文起身，朝向言伸手，“风大了，小心着凉。”

向言难得感受到自己实际年长于他，于是包容小辈般无奈摇头，一头黑发同眼睛一起在落日下闪着光，握住身前那只手，一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卓其文的眼在阳光下更浅，看着你时，就会显得格外温柔。

让人的心跳都慢上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