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路上堵车。”向言匆匆赶到图书馆门口,扶着门口柱子顺气。
陈颂已经等候多时,并不相信他的措辞:“别是睡过了。”
“爱信不信。”向言翻了个白眼,提着塞了少说五本书的书包,挺着劲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聚集了考公考编考研以及一众高考中考生,舒适点的位置已经满了大半,两人上上下下走了一圈,才看到一个稍大的圆桌还空着。
陈颂没着急坐下,先挑了本感兴趣的书,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翻看起来。
向言满眼幽怨看他,气呼呼拿出试卷。
陈颂虽然沉迷游戏,可他的成绩还是足够亮眼的。
因此他也没在学习上挂过什么心,只要能上他想去的大学就行,为此还被家长和学校连番责问。
期中考试临近,他依旧满心记挂着运动会的事。
向言却没办法那么洒脱,严雅每天应对肝癌都力不从心,他不能让她担心。
但他的注意不集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远远超过上一世的经历,向言实在有些惶恐。
窗外种着几颗银杏树,几片银杏叶打着卷落在窗台。
向言拣了几片放在桌上,还随着风微微颤动。
明黄色映着阳光,落下的阴影都是模糊的软黄。
奇迹般,向言心情稍稍扬了起来,教辅上的字也不再跳脱了。
中午两人随便在附近找了家饭馆,进去找了个两人座。
向言一手撑头,在菜单上勾了几道菜,递给陈颂。
“感觉你今天心情不怎么样。”陈颂难得语气平缓,拿着笔戳菜单。
向言也说不上来什么情况,随口敷衍道:“想到篮球赛的事情。”
“你练了这么多天了,其实进步很可以了。”陈颂戳了半晌,最后原封不动交给服务员。
向言扭了扭右手手腕,眼睫下那双垂着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怀疑:“就那样吧。”
服务员端上热水壶,陈颂随手把他的碗一起拿过来烫:“我一直没问,你不是说你不报名吗?”
“我是不想,但是名字被人写上去了。”向言掠了把刘海,扫过眼睛的同时把那些情绪都压了下去。
陈颂笑了声:“你之前可是不愿意就谁的面子都不卖的。”
向言沉默,接过还烫手的碗。
高中的时候,有一点空闲时间,他就会约上陈颂和柯逐,不是打游戏就是打篮球,甚至就在他重新回来的前一天都是这样。
突然水平下降这么多,他们难免会怀疑。
向言想过,如果他们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
总会有人察觉到不一样的,向言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在心里排练过千千遍如何否认。
偏偏没有一个人来问他,让他满心恐惧都无处安放。
他忽然想到一早被自己丢在小区门口的卓其文。
卓其文会感觉到恐惧吗?自己那么怀疑他,不也没有开口问吗?
或许陈颂他们没想好怎么开口,所以在找一个关键证据,等一个合适时机。
这家饭馆人不少,大多都是图书馆来的,因而上菜等了好一会。
向言心事重重,陈颂也没说话,一时间闷到喘不上气。
“我上次去给蒋昱送饭,在你来前和他聊了会天。”陈颂岔开话题,夹了片鱼肉吃,眼睛亮了亮,不住的点头,“我猜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向言也夹了片,手一抖掉进碗里:“为什么这样说?”
“听出来的,他说他有次在路边蹲的时候有人把他当乞丐了。”陈颂叹了口气,“我问他要不要去我家住,他不同意。”
“他怎么会同意。”向言把鱼肉和饭拌在一起扒进嘴里,酱汁浓郁,鱼肉滑嫩,确实好吃,“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不然下午还能去看看。”
蒋昱没有手机,上次从医院里离开后,没回学校,向言这几天都没看到他。
向言去问过陈颂班主任,但他一问三不知,向言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下周他能来上课。
说来也真是奇怪,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来,一不来就都不来,卓其文和蒋昱都请假后,向言就只剩学习和练球,身体上疲累,精神上倒无所事事起来。
下午没学多久,向言困得频频点头,陈颂实在忍不了了,说着下次再来也行把他送上了出租车。
一整天没看手机,向言这才发现卓其文在中午给他发了消息。
[卓其文]: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半个小时后又发了一句:没时间就算了。
还加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向言认出来那是卓其文家的猫,团在一起看着镜头实在可爱。
车里有些闷,向言打开车窗,靠着后座椅背,一边吹风,一边打字:有时间,怎么了?
卓其文秒回;我请你吃烧烤。
向言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放下手机。
他对卓其文的怀疑与日俱增,今早更是达到了顶峰,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卓其文必然是已经知道他重生的事实。
敌在暗我在明,向言就算没办法一招制敌,却还是要试探试探。
今天晚上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向言握拳下压,鼓舞士气,片刻后又蔫了下去,看着窗外川流车辆,心里突然就有些悲哀。
——这样说来,当时那辆车上,恐怕是没人幸存了。
不知道卓其文会不会后悔,那么多人,偏偏找自己搭了辆顺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