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其文家和林姨家很近,两栋楼几乎就是面对着面。
向言扫视了周围一圈,跟在柯逐后上电梯。
身后背着的篮球存在感猛增,向言拉着背包带子若有所思。
一天过去,再燃的八卦魂也该歇下了,卓其文转学这件事背后的疑点才终于显现出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向言表情有些凝重,问柯逐:“你表哥为什么转学?”
柯逐却也是一副不明缘由的模样,摇了摇头。
如果连卓其文的父亲都不知道,那他转学这件事至少不是他父母商议出来的,这里面他自己参与了多少?
卓其文为什么会做出和上一世不同的决定。
电梯门打开,向言却没着急出去。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待会见到卓其文该用什么神色。
柯逐不明所以,只是提醒他已经到了。
开门的是一位保养极好的妇人,见到他们笑着欢迎,柯逐介绍了向言,问道:“舅妈,表哥呢?”
向言迟疑片刻,把书包丢在外面,闻言也看向了卓其文妈妈。
“你被你舅舅带到公司去了。”卓母轻叹一口气,把他们带到沙发上坐下,又对向言笑道:“小同学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向言笑起来乖乖巧巧,完全邻居家小孩典范:“阿姨好,我叫向言。”
卓母挑了一下眉,对柯逐打了个戏谑眼色。
向言也看向柯逐:“?”
柯逐立刻摆手,拉着舅妈到远些地方解释一番。
屋子不大,到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走廊墙上挂着照片,客厅餐桌都摆着花,看得出来卓母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沙发是绒面的,向言手搭在上面软软呼呼,身边的抱枕后动了动,从里面钻出一只猫,向言定睛看,是上次在路灯下看到的那只。
它刚刚躺在那里,雪白得像个枕头,比那日看见的要干净的多。
向言眼睛亮起,伸手想摸。
那猫却身形一扭,昂扬着姿态走开了。
“它叫卓越,皮得很,你越喜欢它它越是看都不看你一眼。”卓母和柯逐聊完,对向言态度依旧笑盈盈,把猫抱起来放在他手上。
向言本有些悻悻,那叫卓越的猫捧到他怀里竟也没跑,只调整了姿势就在他腿上趴着了。
“很乖的,你们先玩,我去切些水果。”
原想看完卓其文就走,怎料卓其文不在,向言却被猫咪吸引到舍不得走了。
“表哥不在,我们是去舅舅公司去找他,还是?”柯逐在他身边坐下,因为刚刚的乌龙还有些尴尬局促。
向言满心眼扑在卓越身上,没认真听:“什么?”
柯逐有些苦笑不得:“没事,你待会有什么事吗?”
向言分出一根神经思考:对哦,他还挺忙的,不能在这里对着一只猫浪费光阴。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卓母的极力挽留下离开卓家。
“送你回家?”柯逐心情很好,走在向言身边一跳一跳。
向言眼底闪过一片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不了,我去医院看看蒋昱,你要一起吗?”
柯逐在想什么,向言大概了解。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藏不住情绪,往往眼睛比嘴巴更诚实。
但柯逐一向是说到做到,向言自然愿意相信他。
“算了吧。”柯逐被那个眼神惊醒,沉下气来,挠了挠头。
向言挑眉:“我以为你会想去看看蒋昱呢。”
柯逐摇了摇头,说自己和他不熟,既然不同路,他便先回去了。
向言最是讨厌医院,这段时间倒是来得勤,对消毒水的味道都快免疫了。
向言轻敲病房门,推开看见陈颂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床头桌上放着已经空了的饭盒,戏谑笑道:“我来得不巧了。”
“来得正巧。”陈颂来拉他,向旁边挪了挪,分给他半个椅子,“我正和他说到你呢。”
蒋昱也点点头,笑得有些腼腆。
“聊我?”向言推开陈颂,从另一边搬了个椅子过来,靠着病床坐下。闻言有些意外。
陈颂故意掐着一口阴阳怪气的调:“他夸你人特别好~”
蒋昱脸腾得红了,拍了拍陈颂,才让他笑着停下。
“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医生说你明天要出院?”向言敛下玩笑神色,声音很缓,不会让他误以为是质问之类。
蒋昱表情也淡了,垂眸看着雪白的被子:“嗯,在医院每天都是烧钱,而且,我工作的地方再不去就不要我了。”
病房的空气忽然就沉了下去,属于少年的轻松戏谑就这么容易被撕开,露出底下的伤痕,向言和陈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当事人反倒最轻松,把这些听了就难过的话讲得稀疏平常。
“对不起,我……”向言抿唇,安慰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
蒋昱却笑道:“这说的什么话,我都没谢过你。”
向言扯了扯嘴角。
场子冷了下来就很难热回去,后来讲什么都干巴巴,向言让他好好休息,起身道别。
陈颂把碗筷都收了,装进书包里时还不忘说道:“我看你应该挺喜欢吃鱼香肉丝的,下次还给你带?”
蒋昱笑笑,再次道谢。
时间尚早,公交车上坐满了人,两人只能站着。
“你待会有事吗?”向言怀里抱着书包,篮球撑在里面和身体并不贴合,一会就难受得不行。
陈颂摇头,但警惕后退:“你要干什么?”
向言在他那里创下过多项“骇人听闻”的记录,每次的开头都是如此相似。
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
向言自知理亏,却依旧想犯贱:“能不能帮我写语文试卷?”
陈颂人都木了,满脸无语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