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靠着连廊边上走。
博远的绿化在明泽市都是极好的,春有樱花含笑,夏有绣球合欢,秋有银杏红枫,冬有山茶寒梅。
向言垂眸望向林荫小径处,已经有跃跃欲试的枫叶泛红了。
下课时段,有离得近的学生跑去捡落叶,举着一片早早落下的绿色银杏叶给同伴看。
如此平静地踏入了秋天。
向言弯了弯唇角。
卓其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里也盛满了笑意,不知想到什么。
篮球队的同学招呼自己的时候,向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除了卓其文,其他和记忆力一模一样。
“换衣服去啊。”柯逐从书包里拿出球衣,对他笑了笑。
向言靠着摞起的书没动弹:“我待会再过去。”
柯逐走后,向言眼神落在垂在桌腿边的右手上,那只手生得匀称修长,此刻不断发抖,手心冒着汗。
左手轻轻覆上去,向言心向下沉了沉,心想:“求你了,快别抖了。”
却有另一双手把他拉起来,向言抬头幅度太大,差点把脖子扭了。
卓其文没有看他,只垂眸认真擦去手掌的汗,套上护腕。
“这是?”向言手腕抽动,没挣开。
“你根本没带球衣来吧?”卓其文声音很轻,抬起眼睫,露出一双清荡神奕的眼睛,“送你的,祝你球场夺冠。”
向言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走了,不得不用力呼吸。
“你——”向言下意识握拳,触到了他放在自己掌内的手指,倒像是握住了他的手。
“向言,就等你了,怎么还不过来?”明湾从教室前门探头,对他招了招手。
话被打断,向言也没了问的兴致,松手从另一边出去了。
明湾走路稍快,走几步就得等他一下:“你和卓其文怎么了?”
向言没懂,依着她的目光看向身后,卓其文落后他几步,见他停下,抬起的脚跟着放下了。
“我没怎么,他怎么了我不知道。”向言脚尖在地上碾了碾,最后还是转身下楼梯。
明湾迟疑片刻,留在原地等卓其文。
“你和向言没事吧?”明湾挠了挠头,“他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话也少。”
卓其文看见一片衣角拐过楼梯转角,笑了笑:“没事,他只是有些紧张。”
“柯逐,最近都没看你和向言来练球了。”体育委员蔡远一把薅下校服,套上球衣,揶揄地看着柯逐。
柯逐拍了拍球试手感,对他翻了个白眼,抬手把球抛过去:“我们分手了你不知道?”
蔡远手还卡在衣服里,看着篮球直直朝他飞来,瞪大眼睛蹦到旁边:“喂!”
那颗篮球在地上蹦了两圈,被姗姗来迟的向言一把拦下,在指尖转了一圈后咚咚落地。
尝试失败,向言干笑一声:“聊什么呢?”
柯逐突然噤声。
“你不换衣服啊?”蔡远捡起篮球,抹了把汗,“天气挺热的。”
“没带衣服来,”向言扭了扭手腕,时时刻刻能感受到那传来的紧托感,有些别扭,“大不了不上晚自习了,直接回家。”
“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坐着玩手机的,练起来啊。”篮球场门口,明湾不满地指向场边蹲坐着的几个球员。
卓其文跟在她身后,落日照在他半边身上,头发透出琥珀色。
他走近了,向言才发现他的眼睛也是琥珀色的。
“都练起来,到时候拿了名次我请你们喝奶茶。”明湾走近对着那几个球员挨个踢过去。
这才不情愿开始商讨练习。
“就按照我们平时打球来。”蔡远说着,看见有另一个班也准备练习,于是兴致冲冲跑过去找他们一起练习。
向言记得自己是前锋,抬眼看向篮板。
“要不试试?”卓其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试试而已,向言抿唇,接住柯逐拍来的篮球,运球靠近篮筐,擦着三分线将球投向篮筐。
向言紧绷的肩颈倏地松了,刘海挡住他的视线,他却还是看见那球在篮板上擦了一下,和篮筐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没有多意外,就他现在的水平,哪怕有高中的肌肉记忆,也打不出什么漂亮的球。
卓其文安慰道:“没事,还有几天时间呢。”
“我知道。”向言笑笑,拍了拍比他紧张的卓其文,“我会努力的。”
蔡远和那个班约好了,乐呵乐呵招呼他们过去。
“他们是高一的,可以一起练习,”蔡远自来熟的搂着那群人其中一个,“反正在球场上也不会碰到。”
“看样子不怎么需要你这个陪练。”向言侧头半开玩笑。
卓其文耸耸肩:“本来也不是陪你们练习。”
“什么意思?”
卓其文扭头看他:“我说的是,我陪你练。”
陪“你”,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