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向言参加的第一个篮球赛,是他们班球队有人生病,他毛遂自荐顶上去的。
他的表现很亮眼,迅速拿到球队前锋的位置,然后在市冠赛出现大失误,带着后卫一同撞出场,双双骨折入院。
比赛最后输了,后卫是体育生,也因为他耽误了训练,在后续训练后力不从心。
后卫对他说没关系,向言却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有这些失误,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向言寄居的亲戚也劝告他,抱怨他,叫他以后不要打篮球了。
手上的石膏板拆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向言却不相信,恢复得好怎么会在他想起那些事时,右手止不住的发抖。
现在才知道,这手抖,原来是心病。
练习一个半小时,篮球脱手了五次,投篮失败了九次,向言一次比一次平静,最后一次篮球擦板,他甚至笑了一声。
“怎么回事啊,今天状态不好?”蔡远没当回事,仰头灌了一口矿泉水,捞起书包,“练到这里吧,大家都挺累的了。”
柯逐看向向言的眼神有些担忧,攥拳片刻还是走到他面前:“向言,你还好么?”
“其实还挺好的。”向言眼神无波无澜,弯腰捡球,身上的蓝白校服被蹭的脏兮兮。
柯逐的担忧不减,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出:“你现在看着不像挺好的。”
高中时的向言,好与不好实在明显,心情好时嘴角带着眉眼都是上挑的,心情不好时就如同他现在的模样。
可惜柯逐了解高中的他,却不了解八年后的向言了。
“好了,别争这个了,”卓其文在场边坐了许久,他们散场了才起身过来,给两人一人扔了一瓶水,“有这时间不如多练练。”
明湾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小姐妹对他们挥了挥手,蹦跳着离开球场。
“行,我们一起练。”柯逐丢开刚捡起来的书包,察觉到表哥突然看向他的目光,还单纯的笑了笑。
向言说,他们分手但是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哪有丢下他一个人练习的朋友。
卓其文脸上笑意淡了些,搂住柯逐:“嗯,对。”
“运球时脱手可能是你发力出了问题,你再试试,我看看。”卓其文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拍了拍。
向言不习惯这个距离,缩了缩肩。
卓其文松手,走至他身前阻拦。
向言左腿后撤一步,眼神一凛,手臂带动手腕,带着球靠近篮筐。
卓其文立刻防守。
柯逐跑到他左前方,对他招手。
向言屏住呼吸,侧身背对着卓其文,将球向后一抛,精准落到柯逐手上。
卓其文瞪大眼睛,匆忙对柯逐说道:“你投的不算啊。”
柯逐只能又把球传过去。
向言接住,假动作带着卓其文向右,猛地从左边对着篮筐投去。
篮球在篮板上反弹,擦到篮筐,从边上落下来。
卓其文却立刻捡了球跑来安慰他:“没关系,职业球员也不会每个球都进的,我们多练练。”
“职业球员也不会每个球都和篮筐老死不相往来的。”
卓其文和柯逐皆是一笑。
“再来。”向言接过球,手腕翻转,球砸向地面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呜哩呜哩声。
他一愣,便没接住球。
“救护车的声音。”柯逐扭头看向教学楼,却被森森树丛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向言的手机在夜空中亮了起来,震动声在这片急救声里毫不起眼。
卓其文注意到,拿着手机放在全身已经僵住的向言手里:“陈颂的电话。”
向言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点了好几下才点到接通上:“喂?”
“向言,蒋昱晕倒了!”
“营养不良,加上发烧,所以晕倒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多补补就好了。”医生拿着笔记录,“家属来了没?”
急匆匆从家里赶来医院的班主任擦着额头的汗:“家长的电话打不通啊。”
向言坐在病床旁,轻触蒋昱头上刚换上的新纱布,没好气道:“来了也没用,他家长根本不负责。”
陈颂也满脸不忿:“上次在学校食堂打他呢,我们四个都看见了。”
卓其文和柯逐都点了点头。
班主任表情略微尴尬,打着哈哈道:“我会尽力联系的。”
医生走后,班主任看着昏迷不醒的学生叹了口气。
“老师你先回去吧,我们在这就行。”陈颂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班主任身上被汗浸湿的睡衣。
“你们这群学生在这里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