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其他同学说,食堂里有一个父亲打了自己儿子,在场的同学只是劝架慢了些,那同学已经被打了个半死了,头上一片血,牙齿都掉了两颗。
后来陈颂告诉他,被打的那个同学是他班上的,已经休学了。
直到向言转学,也没听到那个同学重新回来上课的消息。
向言没想到那是蒋昱,他甚至是在听到蒋昱的声音后才知道的。
“你手腕真的没事?”卓其文写试卷写到一半,还是不放心的搁下笔,侧头问。
向言在他面前扭了两圈,轻声回答:“真的没事,有事我早就叫他们赔偿了。”
卓其文依旧抿着唇,向言以为他不信,正准备做招财猫样,手机却在抽屉里响了一声。
教室里人不多,却在那瞬间全部看了过来。
向言:“……不好意思,忘记调成免打扰了。”
明湾笑着应他:“那还好不是在上课响的,不然现在就可以叫你家长来赎手机了。”
向言笑了笑,低头点开消息。
[陈颂]:蒋昱回来了,但是头上好像有血。
[陈颂]:他又走了,应该是去厕所洗脸了吧。
蒋昱跟着校领导离开的时候还只是脸肿了些,看样子是他父亲后来又打了他一顿。
向言心情有些复杂,思忖片刻还是拍拍卓其文,让自己出去。
“去哪?”
“厕所。”
卓其文立刻抽了两张纸,跟上他:“我也去。”
向言没制止他,出了教室却径直下楼,卓其文落后他两步,亦步亦趋。
向言回头:“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卓其文“唔”了声。
“厕所在那边。”
卓其文点点头,依旧跟着他。
向言没辙了,懒得管他,自顾自的顺着连廊走到陈颂那栋楼。
还没走进厕所洗手间,已经听到哗哗的水声,蒋昱头发完全打湿,被他撩了上去,正扶着台面看混了血的水沿着池壁蜿蜒而下。
向言和身后的卓其文对视,没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丝毫惊讶。
蒋昱也注意到他们,肩背绷得很紧,校服紧贴着。
“你头上沾了纸巾。”向言在自己头上点了点大概位置。
蒋昱却没有动,只是虚着声音问:“你怎么认识我?”
向言不回答,走过来取下那片湿哒哒的纸巾,搓了一把丢进垃圾桶:“你头上的伤有些重,去医务室看一下吧,好歹消个毒。”
卓其文双手环胸,重心侧倾,又想起来这是在厕所,生生停住了:“看你的伤口应该是撞到了什么尖锐东西,建议看看,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
那个伤口有些触目惊心,向言闻言才仔细观察一番,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上一世卓其文学医,原来是从高中时就对这些感兴趣么。
“而且,伤口感染后,这一块就不长头发了。”
伤口在额角,不长头发怎么行?向言立刻拉他:“我陪你去医务室。”
蒋昱:“……”
卓其文抬脚跟上,向言看出他根本不是上厕所来的,也就没再问。
“这都没处理,怎么能自己就用水冲呢,感染了就不好了。”医生看见那伤口头皮发麻,拿着棉团和镊子细细清理。
医务室不大,也没有额外的凳子,向言和卓其文一人靠着门的一边,同款双手环胸姿势。
“你以后是想当医生吗?”
卓其文看着蒋昱的伤口出神,闻言微怔:“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对伤口形成原因挺了解的。”向言对着蒋昱扬了扬下巴,“而且,觉得你很适合当医生。”
卓其文眉眼染上笑意:“我是对学医挺感兴趣,之前也有人说过我适合。”
“谁啊?”向言有些好奇,立直身体。
卓其文看向他,眉眼软和:“我初恋。”
向言眼睫颤了颤,笑道:“那你初恋眼光不错。”
“好了,伤口别再碰水了,过几天来换药。”医生收拾多余的纱布,“你们这帮学生也是,大中午的跑过来。”
向言扶着蒋昱,听见抱怨偏头笑嘻嘻:“谢谢李姐姐,下次请你喝奶茶。”
十月多的正午阳光已经不烈了,照在身上热乎乎的。
蒋昱头发干了,柔顺的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谢谢。”
“谢什么,不管是谁我都会帮的。”向言歪头看他,“你看得见路吗?”
蒋昱有些局促,走路很慢:“可以。”
向言有太多想问的了,面前的蒋昱和他记忆里那个完全不一样。
他却不能真的去问,这样只会显得他像个神经病。
卓其文人高腿长,稍不注意走快了些又停下来等他们。
向言有心让他先回去,他反而摇了摇头,挪着脚步和他们同频。
到了教学楼底下,向言掏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蒋昱低头:“抱歉,我没有手机。”
向言手伸在半空,有些尴尬的收回来:“那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码吧。”
卓其文闻言掏出纸巾和笔,写下两串数字塞到蒋昱手中:“我和向言的电话号码都在上面,你有事可以想办法给我们打电话。”
蒋昱攥在手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匆匆上楼了。
向言挑眉,目光落在卓其文手中转动的笔:“你怎么还随身带笔?”
卓其文耸了耸肩:“我一直带着,有备无患。”
“那你怎么记得我电话号码?”向言点头,继续问道。
“吧嗒”一声,笔滚出去老远,卓其文干笑两声,捡起来在手心里划两笔,墨水断断续续,显然是摔坏了。
“刚刚对着手机抄的,我写字速度快,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