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雅女士在洛川玩嗨了，向言又过了三天没人管的生活，才在某次回到家时，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妈妈，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向言扑上去抱住她，好一会才退开。
严雅向后仰头，笑着拍了拍他：“和你说什么，你又不能去接机。”
“我可以打出租车去啊。”向言靠在她肩上看她画的稿件，“又是给林姨画人像？”
严雅姿态慵懒，握着笔在数位板上轻点，半天反应过来古怪：“你看过你林姨的小说？”
“没有，但是她笔下的人物共性太明显了，见你画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向言蹭了蹭鼻尖。
“是么。”严雅不大信，却没追问下去。
向言偷瞄母亲表情，见她重心放回数位板上才松口气。
他确实没看过林姨的小说，但是上一世母亲去世后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林姨的消息。
他偶尔能听到同事讨论她的新作，若是许久没听了，就自己上网搜搜看。
次数多，便了解的多。
“妈妈，”向言心有些泛酸，“你的病会好的，对吧。”
严雅不知道他的情绪怎么突然急转直下了，抬手摸摸他的头发：“怎么问这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做得够好了。”
向言垂下眼，掩盖落寞：“……嗯。”
他真的很努力了，如果这个所谓的天把他送回来，不是为了让他拯救妈妈的话，那何必送他回来，让他再次经历这些痛苦？
“你已经尽力了，”严雅捧起他的脸，搓了搓，“如果你还想聊，那我可就要聊聊你最近的成绩了。”
向言表情一凝，撇了撇嘴甩开她的手：“我洗澡去了。”
严雅满意地笑出声。
向言挂在外面的一颗心回来，整个人都清爽了，上课的时候不嫌老师催眠了，吃饭的时候也不嫌食堂人多了。
“下周三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向言刚端着面条坐下，闻言摇了摇头：“不报，累都累死了，谁还有心思去搞那些。”
陈颂点餐的窗口人少很多，盘子里已经空了一半：“啊，你不打篮球？对欸，我好像很久没看你打篮球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篮球这种消耗巨大的运动了。”向言吸溜一口面条，幽幽叹了口气。
“感觉你变懒了好多，什么时候开始的。”陈颂半开玩笑，三口并作两口囫囵吃完，四处探看没发现校领导，偷偷摸摸拿出手机发消息。
向言没因为他在等自己而加快速度，好奇他和谁聊天也等嘴里的嚼完才问。
陈颂笑得有些傻：“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打野，她说今天晚上继续带我上星。”
什么打野不打野的，向言不记得，但陈颂这一副花痴样，向言可记得清楚，他上次看见是陈颂第一次见到未来女朋友。
“你不会在网恋吧？”
陈颂手机差点甩出去，瞪了他一眼：“哪有，我们只有非常纯洁的游戏搭子关系。”
向言“哦”了一声，满脸意味深长。
陈颂看见这副表情就想扯他：“不是，我说你这人……”
“这不是只要5块吗，你还说生活费不够？我看你是想榨干我们！”
食堂哄吵声渐渐停息，所有学生目光聚集在最角落的窗口，那里有一对父子，父亲对埋着头的儿子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向言和陈颂也看过去。
“上学是让你来享福了是吧，钱不够你花是吧，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那父亲气不过，手直戳儿子肩窝，把他逼退了好几步。
儿子踉跄后退，背抵上墙，突然爆发：“我他妈是你生的吗，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你还敢顶嘴？”父亲立刻手撸袖子，一拳砸在他脸上。
打人了？！
向言在他伸拳刹那丢下筷子冲上去，却还是慢了几步。
那同学已经摔倒在地，手抱头蜷起来，向言一把拉住同学父亲的手：“叔叔你冷静一下。”
周围静止一瞬，见有人起头纷纷反应过来，跑过来拉架。
“你他妈谁啊？我打我儿子碍着你事了？”同学父亲脸色发狠，甩开他的手，就要继续。
向言蹙紧眉头，伸手想要拉起那个同学，第一下竟然没拉动，愣住一秒便已经来不及。
拳头却没有如意料之中落下，向言抬头，看见卓其文的背影和那同学父亲身后的一片同学，嘴里都喊着叫他冷静。
柯逐和匆匆赶来的陈颂扶起他们两人：“你们没事吧？”
向言摇了摇头，立刻看向身体僵硬的同学：“蒋昱，你还好吗？”
蒋昱没想到他认得自己，眼珠咔咔有些神经质的转向他。
他的父亲气得整个人都是红的，嘴里吐出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想要挣脱那些同学的劝阻。
“这位家长，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你的行为也构成了家暴，是要坐牢的。”卓其文脸色很差——任谁听到一堆生殖器脸色都不会好看。
“我怕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以为自己读了几年书就不得了了，我打我自己儿子还犯法了？！”蒋昱父亲呸了口唾沫，指着卓其文脑门骂。
卓其文往后退一步，举起手机，上面显示报警电话：“我们大可以试试。”
蒋昱父亲动作微缩，咬了咬牙。
食堂经理和校领导姗姗来迟：“那边干嘛呢？！”
同学们看有人来了，立刻让出一条路。
卓其文回头，话里的冷意化作担忧：“没事吧？”
向言扭了扭手腕，刚准备说没事就被卓其文发现动作：“手怎么了？”
“没事，就刚刚被甩开的时候扭了一下，不过没伤到。”
“没受伤就好。”陈颂松了口气。
向言听到校领导说要把蒋昱和他父亲一起带去问话立刻拦在蒋昱面前：“老师，我们刚刚都看到了，不是这位同学的原因。”
“是这个叔叔，突然就开始打人了。”陈颂立刻接上。
校领导眉峰下压：“只是核实一下情况，不是追责。”
蒋昱掰开拉着自己的向言，跟上校领导，离开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动作怎么那么快？我都没反应过来。”回去路上，陈颂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膛。
向言没说话，只是在分道时对他说，下午看到蒋昱记得和他说一声。
随后和卓其文、柯逐一起回到教室。
或许他不是反应快，只是他突然想起，食堂这件事在上一世也发生了。
那次他和陈颂不知什么原因没在食堂吃饭，所以没有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