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但是发现得不算晚，积极治疗没那么容易死的。”严雅捧起他的脸，“你不要一副我已经死了的样子。”

向言咬牙止住翻涌上来的泪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我面膜也要卸掉了，你睡你的，早餐买好了保温着，你早点起来吃。”

向言攥住她抽离的手，忍着喉咙里压声的痛：“你要去哪？”

严雅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别太紧张：“医院，我要去治病啦，为我祈祷吧。”

“我陪你去。”向言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怕他拒绝似的冲出房间，洗漱换衣只花了五分钟，拿了早餐站在玄关等还在洗脸的严雅。

这效率不要太快。

医院里常年飘着消毒水味，到处挂着嗒嗒响的钟。

向言有段时间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梦里的场景都在医院。

所以他怕极了手术室，也忍受不了独身一人。

前者持续到现在，后者却在时间里渐渐习惯了。

林姨看见他一起来满脸诧异，拉过严雅大声蛐蛐：“你不是说不告诉他么？”

“他哪里需要我告诉……”严雅揽住她，头挨着头解释。

向言在走廊边的连椅上坐下，点开微信才看见昨晚一条好友申请：“我是卓其文。”

说起来，这是两辈子向言第一次和卓其文加微信。

他们两辈子加起来见面的次数也不过两只手。

不多的相处，向言却认为足够自己看到他的一些特性了——卓其文大概是一个挺热心肠、有点自来熟的人。

向言有些后悔，上一世怎么就没有深交。

也不至于他上辈子二十多年过去，能称上朋友的，只有陈颂。

严雅检查各种项目的时候，林姨就拿着平板哒哒哒打字，向言歪头靠着墙，有些困又不敢睡。

林姨宽声道：“你睡一会吧，到时候我叫你。”

向言打了个哈欠，眼里泌出生理性泪水，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困。”

林姨：“……也行。”

严雅做完项目，拿着报告单咨询医生，向言和林姨非要挤在她身边。

“我们倾向于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同步进行，也就是每天吃药。”医生照着报告单讲了一遍治疗方案，“还有吃药期间，可能会伴随各种各样的副作用，比如高血压、腹泻、皮疹之类的，都是正常的啊。”

“医生，那我们家属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向言和林姨对视一眼，问道。

“平时饮食清淡一些，多观察病人的情况……”医生列好药单，交给他们让他们去取药。

临走前还宽慰他们，好好治疗的话病情是可以控制住的。

回去路上，严雅捏了捏向言的脸，笑道：“别哭丧着脸了，只要吃药已经很好了，都不用做手术呢。”

“你要再这样，今天下午就给我回学校去，这周请多少次假了，月考要是没考好，你班主任连着我一起说的。”

向言“不”字堵在嘴边，想起他那岌岌可危的数学和已经砸地上的物化生，乖乖认命点头，说自己今天下午回学校上课。

严雅以为他困糊涂了，追问了他好几遍才笑着说不逗他了。

手机上来了消息，向言点开看见卓其文的头像旁边有一个小红点。

[卓其文]：你今天感冒了？

[向言]：没有，怎么了？

[卓其文]：见你没去上课，随便问问。

他又跑到博远去了？

向言疑惑他学校不要上课吗，怎么天天去博远？上辈子也没见他和柯逐关系好成这样。

[向言]：昨天谢谢你了。

[卓其文]：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卓其文今天没有来博远，柯逐身边坐着班长，看见他还慰问了一番。

向言有些失望，心不在焉和班长聊了几句，摆弄桌上两杯奶茶。

第一节课结束，向言提着其中一杯去找陈颂。

陈颂选的文科，在另一栋楼，两栋楼中间有连廊，几分钟就能走到陈颂教室门口。

陈颂似乎睡了一节课，走出教室时头发乱糟糟的，见到他还有些意外：“你不是请了一天的假吗？”

“别提了，”向言把奶茶塞给他，“请你的。”

陈颂迟疑的接过，第一时间看配料：“你不会偷偷往里面加芥末了吧？”

“我有那么无聊吗？”

“没有？哈，上次往我冰淇凌里加辣椒面的人是狗对吧。”

陈颂从头到尾，甚至吸管里面都检查了一边，确认没有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才放下心来：“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请我喝奶茶？”

“有的喝就喝，问那么多干嘛？”向言说着，听见上课预备铃响起，抬脚往回走，“回去了。”

“欸，国庆出不出去玩啊？”

向言头也没回，心情莫名烦躁：“再说吧。”

“那下午打篮球去不去？”

“不去，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