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川拎着木桶缓步跟上,笑着问好:“谷姐姐、宋大哥,小满哥,你们咋来了?”
谷小雨含笑应声,直白道出来意:“我们今日过来,想着采买一些莲藕和鱼,上次吃过你们村的莲子和鲤鱼,很好吃,这不就惦记上了嘛!”
“嘿嘿,那莲蓬是我摘的!”楚燕仰着小脸,眉眼得意说道。
“还有那鲤鱼是哥哥下河摸上来的。”
“谢谢你们的贺礼,我们很喜欢。”谷小满笑着道谢。
楚川略显腼腆,挠着头轻笑回话:“都是些寻常食物,不必客气。”
“这些你们不用花钱买,我家都有,你看这是我今日下河捞的活鱼,还有大河虾,尝尝鲜便是,兄长近日趁着农闲,下塘挖藕,家里囤有莲藕。”
楚燕连连附和兄长的话,还热情邀请大家去家中落座歇息。
众人闻言看向楚川面前的木桶,桶里盛放的都是个头小巧的野生小鱼仔,旁边还有一桶河虾。
谷小雨顺势讲明来意:“小川,我们此番前来,除了采买莲藕、鲜鱼,还想着碰碰运气,寻些鲜嫩藕带。”
楚川闻言微微一愣,“藕带?”
宋祁补充道:“就是藕丝菜。”
“哦,这个有!我兄长楚山此刻正在村西水塘挖藕,距离此处不远,诸位若是不嫌塘边泥泞,我带大家直接过去寻他,让他现挖。”
众人自然应允,顺着楚川兄妹指引,沿着河岸缓步西行。
杨家村依水而生,一路沟渠潺潺,岸边长满碧青芦苇,连片水塘碧波荡漾,荷叶层层叠叠铺满水面,粉白荷花零落绽放,风卷荷香裹挟水汽扑面而来,满目清凉治愈。
沿途途经多处大小水塘,不少本村农户在池塘里弯腰刨泥挖藕,塘边堆放着节节白净肥藕。
行至最大一方主塘岸边,远远便望见塘中不少人弯腰劳作,其中一道身形最为醒目,便是楚山。
男子挽起裤脚,半身浸在微凉塘水中,肩头搭着粗布汗巾,手握长柄藕锹,躬身摸索塘底,正是楚川的兄长楚山。
楚燕踮起脚尖,扬声朝着塘中呼喊:“大哥!谷姐姐、宋大哥和小满哥哥他们过来啦!”
楚山闻声停下动作,抬眸回望岸边,朝着众人颔首示意,抬脚踏着浅水缓缓往岸边走来。
互相打了招呼后,楚川和自家哥哥讲明一行人采买水产、寻觅藕带的来意。
楚山闻言爽朗一笑,让大家在附近转转,给他半个时辰便可弄妥,再一起去家里坐坐。
话音落下,楚山转身折返深水塘心,他拨开层层荷叶,探身入水摸索,专门采摘鲜嫩的嫩藕带。
那手法很娴熟。
岸边众人驻足观望,趁着楚山下水采摘的空档,跟着楚川兄妹在附近转悠。
谷小满闲来无事,随口问询起这片水塘的归属。
“这片水塘早先归村里大家共有,村正伯伯牵头打理塘务,每年收获均分。村里遭难后,活下来的没有几户,现在村里大半是逃荒落户的人,就还未确定水塘最终归属。”
谷小满听得一愣,追问缘由。
楚燕在一旁轻声吐槽:“大家正为这个闹呢,村正伯伯也还没定下妥善处置的法子。”
楚川面露无奈,接过话头:“我听他们争论,说水塘不能像田地一般拆分到每户人家,但大家又不愿像从前一样村里共有。”
“那现在池塘里的鱼和藕是怎么分配?”谷小满追问道。
“唉,前段时间有人下水偷捞鱼虾,众人见状都不愿被人占便宜,纷纷跟风下水争抢,就这样扎堆下水捞鱼、刨藕,好在村正及时出面管控,不让人私自下池塘。”
可村正心里也明白,治标不治本,归属一日不定,纷争早晚再起。
一派是本来原有村民,主张维持旧例,水塘归村公有,全村合力养护、均分收成;另一派是灾后落户的流民,互相不信任,不愿无偿出力管护水塘,执意要求拆分水域,划定专属塘段,各家自耕自收。
但这分池塘又不现实。
往年是村里每户出力轮流下塘管护、采收莲藕,人人熟稔挖藕技法,分工清清楚楚;现在新落户的人很多不太会挖藕,下水不仅挖不出肥藕,还容易踩烂水底藕芽,损毁塘底荷根。
老村民满心憋屈,觉得今年池塘是原来的村民费心养护的,现在要平分收成,还要带着外行干活,太过吃亏;新村民觉着落户杨家村,登记入了户籍,池塘他们有份,里面的物产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