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兰也连连点头大声附和,她同样在县城店铺务工,深受两家照拂,最是清楚谷、宋两家的仁厚:“是啊!不管赏赐多少,人家得了好处从不藏私,次次都想着全村百姓。往年村里谁家办事,一桌菜能有个荤腥都算是顶好的待遇,谷夫子直接宰了一头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全村共享,这份胸襟格局谁能比?”
有些原本拎不清、暗自觉得谷家理所应当的村民,这时也瞬间醒悟,纷纷开口附和:“这头上好的肥猪起码得八九两银钱,这般大手笔待客,放眼全县村落,找不出第二家!”
“对,有些人别得了好处还不知足,这马上要吃进嘴的猪肉都堵不住那张臭嘴,实在是太过贪心刻薄。”
平日里谷家、宋家帮扶乡邻、带动全村逃荒,安家,增收的善事一桩桩一件件,众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众人听闻纷纷点头赞同,无人再认同张氏的狭隘说辞。
张氏被众人一番直言反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不敢再多嘴非议半句,默默缩在人群中不敢吭声。
宋翠翠站在一旁看得满脸尴尬,也是满心无奈,自家娘是日子越安稳,心里越是容易滋生贪念、爱生闲言。
在谷家待得久了,宋翠翠耳濡目染,愈发知礼明事。
她见识过谷家良好端正的家风,也看清了自家父母眼界狭隘、爱碎嘴攀比的短处,好在父母只是小事爱计较、嘴碎爱抱怨,格局不大,却不敢也不会做损人害人的大恶事。
她不愿掺和口舌纷争,默默敛去眼底的无奈,把接猪血的大盆摆好,转身回后厨区域帮忙谷小雨打下手,刻意避开人群的议论声。
今日这头猪,由刘家外公亲自操刀,只见他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头猪嚎叫声挣扎片刻便渐渐平息,干脆利落。
猪血温热顺滑,被下方摆放整齐的大盆稳稳接住。
一众青壮年村民默契配合,给猪吹气撑胀、固定猪身、细致冲洗、烧好沸水,紧接着烫毛刮皮、清洗打理、开膛拆解,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看得一旁的苏慕朗目不转睛。
“小满,你外公杀猪的手法也太熟练了吧,他是杀猪匠吗?”
“那倒不是,我外公是老猎户,常年进山捕猎,不光杀猪利落,处理各类野味、分割兽肉也样样精通,经验十足。”
“好了,热闹看完就赶紧干活吧,我们赶紧把剩余桌凳摆放整齐,祁哥待会儿要过来催促了。”
几人立刻收了看热闹的心思,转头认真忙活手头的布置活计。
宋祁负责落实宴席现场的各项细碎琐事,逐一巡查核对、查漏补缺,确保每一项筹备事务都落实到位,不出纰漏。
新鲜的猪血、猪内脏、猪排骨、肥瘦相间的猪肉被逐一规整分割、分类盛放,干干净净送到后厨。
一直在灶台边等候的谷小雨见状,立刻有条不紊地安排对应菜式,精准利用每一块食材,半点不浪费。
她安排专人将嫩滑猪血静置定型,预备做鲜嫩入味的猪血豆腐汤、韭菜炒猪血;处理干净的猪大肠、猪肝、猪腰等内脏,用来爆炒香辣下饭菜,最是开胃解馋;肥瘦均匀的排骨焯水去腥,一部分用来清炖高汤,一部分做成红烧排骨,荤素搭配十足。
剩余的整块五花肉、后腿肉也被合理分配,或红烧、或粉蒸、或小炒,再搭配上菜园现摘的青椒、豆角、青菜、菌菇等新鲜时蔬,荤素相融,既能压住肉类的油腻,又能衬出果蔬的清甜,满满一大桌农家硬菜就此敲定。
在后厨的统一调度下,洗菜、切配、焯水、卤制、爆炒、炖汤多道工序同步开工,灶台火光灼灼,锅铲翻飞作响,各式鲜香层层叠加,渐渐铺满整个晒谷场,引得围观孩童馋得直咽口水,满心期待开席。
正当后厨香气四溢、全场万事俱备,只待开席之际,村口的热闹再度攀升。
周边相熟的三个村的村民听闻谷云峰获朝廷圣上嘉奖的喜讯,纷纷自发相约前来道贺。
众人感念之前山泉村对他们的帮助,以及谷云峰改良新农具让各村百姓夏收省力、收成翻倍,便特意趁今日喜宴赶来登门祝贺。
他们不愿全员出动平添谷家的宴请负担,便各自商议妥当,每村只推选两名村民作为代表赴宴。
各村代表两两结伴,肩头担着盛满贺礼的箩筐,诚意满满地齐聚山泉村。
谷云峰与宋泽林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琐事,快步上前接应众人,热情寒暄致谢,引着他们入场歇息。
秦大爷放下肩头的担子,笑着上前道贺:“谷夫子,恭喜恭喜!你新改良的农具着实好用,让我们干活省时省力,如今又得圣上嘉奖,实至名归,是我们周边各村百姓的福气!我们秦家村备了些薄礼,聊表贺意。”
紧随其后的杨郎中,也由衷开口称赞:“谷夫子心怀乡邻、普惠众人,这些是我们杨家村凑的一点贺礼,一点小小心意,千万不要嫌弃。”
一旁的苏玉也跟着上前问好,代表桃花村村民送上祝福。
谷云峰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各位乡邻挂念,大家太客气了,些许微薄之举,不值大家如此费心。”
一旁的宋泽林见状,当即低声嘱咐宋祁,让他带着几名少年,妥善接收、清点归类好这六担贺礼。
并叮嘱他按照三村对应相熟的户数,一一备好回礼。
早前山泉村帮扶过这三个村落的逃难百姓,一同出山落户,对各村相熟的户数很清楚。
宋祁立刻带着几名少年上前,从各村代表手中接过箩筐贺礼,抬至家中。
此时后厨佳肴尽数出锅、香气弥漫全场,所有宴席筹备事宜全部收尾,谷小雨让宋翠翠告诉坐镇全场的宋大爷,一切就绪,可以开席了。
宋大爷闻言面露喜色,当即抬手示意全场安静,随后高声宣布开席。
话音刚落,村口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响动,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心中满是疑惑。
这又是何方贵客专程赶来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