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三日匆匆而过,山泉村圆满结束全部夏收劳作,家家户户彻底清闲下来。
天色刚蒙蒙亮,山泉村便彻底醒了过来。
阵阵的响动划破清晨的宁静,宋大爷敲响铜锣,喊着全村村民动身忙活,筹备喜宴,好好庆贺谷夫子受朝廷嘉奖的大喜事。
这一次的酒宴设在了村中最宽敞平整的晒谷场。
偌大的晒谷场空了出来,宋大爷还提前安排村里人手,搭建起了整齐的遮阳棚。
宋大爷坐镇现场统筹调度,昨日已经将今日帮忙的村民分工、宴席流程尽数敲定,明细条目已经张贴在村口布告栏上。
从各户凑出来的桌子和长凳正被谷小满带着村里的少年们搬到棚下摆放,临时灶台也连夜砌好,从村里各家借来的锅碗瓢盆也被搬到后厨区域分类归置。
晒谷场上的准备工作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三日前他们两家便一同商议敲定了喜宴的全套流程,细化分工、敲定菜式、清点物料,事事安排得妥当,为今日的宴席做好了万全准备。
谷小雨一早就起身赶赴后厨区,她被安排协助两位母亲全权打理后厨诸事,统筹把控备菜、配菜、烹饪、出餐等所有环节。
她提前划分好后厨众人的分工,谁负责切配、谁负责清洗、谁负责掌勺,安排得清晰明了,让繁杂的后厨备宴工作有条不紊、高效推进。
后厨众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没人拖沓懈怠。
洗菜的妇人手脚麻利,将一筐筐新鲜蔬果冲洗得干干净净,翠绿鲜亮;切配的大娘们刀工娴熟,荤素食材分门别类切装好,整齐码放在案板之上,整个后厨忙而不乱、秩序井然。
正当众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之际,一道清脆响亮的喊声从村口一路传来,穿透满场喧闹。
宋池跑得满头大汗,衣角翻飞,一边狂奔一边高声大喊:“叔!城西郝家村的人送猪过来啦!大车已经到村口了!”
满场忙活的村民闻声纷纷侧目,脸上皆是好奇喜色。
此刻谷小满、苏慕朗、周逸然也正帮着搬运桌凳、规整宴席区域。
谷小满擦了把额头的薄汗,望着宋泽林迎出去的方向,轻声和身旁几人说道:“这头猪来之不易,是泽林叔跑去县城西边的村子才买到的,这下终于送过来啦。”
苏慕朗顺势放下手中的板凳,好奇接话:“为啥要去那么远折腾,这附近村子没有猪买吗?”
周逸然停下手里的活,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咱们这县城东边和南边的村子,先前都遭过盗匪洗劫,尽数是灾后重建的村落,村民安稳下来,开春后才养的小猪崽,都没长成型。”
苏慕朗刚来此地不久,对于萧山北县过往的匪患灾情全然不清楚。
“抱歉哈,我都不清楚这些过往旧事,小满你们村也遭遇了匪徒?”苏慕朗满心错愕,没想到这般安宁秀美的山泉村,过往竟藏着这般惨烈的遭遇。
很是担心谷小满他们一行人也曾惨遭匪徒迫害。
“这山泉村的原村民被匪徒全部残害殆尽,村落也被大火烧毁,西南边的多数村子也尽数遭殃,少数原村民逃进山里活了下来,我们村都是从北方清州紫川县逃荒到这落户安家的,遇到过那帮匪徒,他们被我们干掉了。”
苏慕朗听得心头巨震,这才知晓谷小满一行人竟是历经千里逃荒落户于此。
他早前便听闻北方数州连年大旱,灾情肆虐,无数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世人皆说逃荒千里九死一生,不曾想这般惨烈的境遇,小满他们尽数安全挺了过来,实属万分不易。
他们居然还干掉了匪徒!
周逸然顺势将如何与谷小满他们相识,以及萧山北县平乱之前的匪患乱象、各村受灾的惨状简单讲述了一遍。
苏慕朗听完后,连忙歉意道:“小满抱歉哈,我不知晓你们之前经历过这般颠沛流离的苦难。不过,你们真的厉害,能全员安全逃荒至此。”
谷小满见状笑着摆了摆手,并不介怀:“都是过往的旧事了,不过家人都平安团聚,如今我们安稳落户,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我是真心佩服你们村人心团结、坚韧善良,能逃荒千里不损一员,还能帮扶这附近遇难的原村民,顺利落户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周逸然由衷感慨一声。
苏慕朗对山泉村全民逃荒求生的经历越发好奇,很是佩服,缠着谷小满,想细细听听当年逃荒路上的过往故事。
谷小满抬眼恰好看见那头肥猪已经送达场地,已被绑在木架上,外公刘楚南已然磨刀就绪,当即笑着抬手一指,“先不聊旧事了,你快看!猪都已经绑好准备宰杀了,方才你还一直吵着要看杀猪,这会儿可别错过热闹!”
就在几人说笑闲谈的间隙,宋泽林领着送猪农户,赶着那头从城西村子买的大肥猪抵达晒谷场。
这头猪足足有两百多斤重,膘肥体壮,看着格外喜人,谷夫子这是实打实大出血,在场忙活的村民纷纷围拢过来围观杀猪,口中连连称赞谷云峰和宋泽林大方大气。
人群热闹围观之际,混在人群中的张氏,也就是宋翠翠的娘,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是大方,可谷夫子刚得了朝廷百两赏银、百亩良田的嘉奖,一头两百斤的肥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孙桂兰与马氏当即皱眉出声反驳。
孙桂兰和刘大丫二人昨日从县城回村了,谷小雨特意安排县城铺子关门三日,还给她们放了两日带薪假期,让她们得以回乡吃席歇息。
这下全村悉数到齐。
马氏是刘大丫的娘亲,性子向来温和本分,寡妇独自带着一儿一女艰难度日,向来不与人争长短。
自从闺女刘大丫在谷家铺子做工,她家日子宽松了不少,加上平日还能偶尔给谷宋两家摘辣椒赚点零碎补贴家用,心底对谷宋两家满是感激。
见不得有人昧着良心非议谷家,她当即低声辩驳:“话可不能这么说!赏赐是朝廷给谷家的,是谷夫子凭本事改良新作物、造福一方百姓换来的,旁人根本没资格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