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金子一脸无奈,被他家公子硬生生推到了宋祁面前,连连点头附和。
主仆二人配合默契,一唱一和,把姿态放得极低。
“我到村里下地,就换上轻便布衣,绝不矫情,保证不拖你后腿、不给你添麻烦!”苏慕朗狗腿十足地讨好道。
为了能跟宋祁回家吃心心念念的山野美食,他彻底豁出去了,放下了世家公子的身段。
“我家公子虽自幼养未下过地、未有劳作,但学东西极快,简单农活他都能试着上手!”
苏慕朗瞪了书童一眼,暗道这小金子平日的机灵劲儿哪去了,还不如不说,越帮越忙。
金子瞬间了然,连忙摆手补救:“公子恕罪,我说错了,我家公子聪慧过人、学什么都快,农活这点小事根本难不住他!”
苏慕朗听得眼皮直跳,恨不得当场捂住书童的嘴,好好的一番说辞硬是被他搅得哭笑不得。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模样真诚又滑稽。
宋祁只冷脸拒绝,苏慕朗则死缠烂打,耍赖撒娇、好言相劝轮番上阵,模样鲜活又有趣。
旁边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帮倒忙的可爱书童。
这一番鸡飞狗跳的拉扯闹剧,看得路过学子频频侧目。
宋祁的脸色越来越黑,额角青筋直跳,心底无奈至极,可自家马车还未来,只能硬着头皮等待。
恰在此时,专程从县城顺路来书院接宋祁一同回村的宋泽林,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见苏慕朗性子活泼开朗,幽默有趣,虽有些赖皮却毫无纨绔跋扈之气,眉眼赤诚,绝非娇纵蛮横的世家子弟。
难得有人不怕他们家这块冷面冰块,还能对着他软磨硬泡、百般纠缠不胆怯。
觉着该弥补一下前世儿子孤僻寡言、从未带同学回家的遗憾。
宋泽林当即笑着上前解围,主动开口应允:“好了好了,既然这位小友这般有心,那便随我们一同回村暂住几日便是。”
得此应允,苏慕朗瞬间眉眼弯弯、喜笑颜开,彻底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跟着宋祁回家吃好吃的了。
转头就给宋泽林行了个乖巧大礼,嘴甜无比:“这位就是宋伯父吧,久仰大名,今日多有叨扰!”
他热情的和宋泽林拱手见礼,嘴巴甜润乖巧,一声声“宋伯父”喊得格外亲热,瞬间拉近了距离。
两人自动忽略旁边冒着冷气的宋祁。
苏慕朗拉着宋泽林上自己家的马车,热情邀他同坐,一路畅谈闲聊,丝毫不见生疏。
一路风光旖旎,远离了城中的喧嚣繁华,乡野清风拂面,让人身心舒畅。
苏慕朗本以为偏远乡村皆是泥泞不堪、屋舍杂乱、尘土飞扬的破败模样,心中早已做好了将就几日的准备。
可越靠近山泉村,他眼底的震惊便越浓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眼前的村落,彻底颠覆了他对山野乡村的所有固有认知。
进村的主乡道平整宽阔,路面被夯实得干净紧实。
道路两侧整齐栽种着青翠挺拔的行道树,枝叶舒展,绿意盎然,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出一路阴凉。
树下沿路开满了姹紫嫣红的月季花,粉的、红的、白的错落交织,馥郁花香随风飘散,萦绕鼻尖。
一路行来,步步是景,清新雅致,花木井然,这般规整精致的村容风貌,竟比江南诸多富庶村镇还要雅致美观,让苏慕朗一路掀帘观望,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没想到山野之间,竟藏着这般清丽村落,真是大开眼界!”
“这乡村屋舍错落有致,依山傍水,简直是世外桃源!”
抬眼望去,眼前的村落,青砖砌墙、竹篱围院,院外花草点缀,青石小径四通八达,家家户户院落整洁利落,不见半分杂乱荒芜。
等他走入谷宋两家的桃源雅居,目光瞬间被院内景致吸引,眼底惊艳之色更甚,院内果蔬丛生、花木相间,青石铺路干净整洁,没有世家府邸的奢华堆砌,却自带清幽静谧的山野韵味,简约干净、雅致脱俗,让人一眼心生欢喜。
真如院落其名,世外桃源也。
踏入院内,屋内的居家陈设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桌椅、置物架、卧榻皆是寻常木质打造,没有金银玉器、紫檀黄花梨等名贵材质,却胜在造型新颖、设计精巧,边角打磨得温润圆滑,样式简约大气。
所有家具贴合日常起居习惯,坐卧舒适、收纳便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实用巧思,比起京中世家那些徒有奢华、却不贴合日常的名贵摆件,反倒更显舒心惬意。
最让他倍感惊喜的和喜欢的,是院内能如厕的盥洗间。
这是他进屋后,最先体验到的。
谁叫他早食吃太多,腹中阵阵发胀,刚进门便急着找寻如厕之处
好在宋祁家的盥洗间干净干爽、通风透亮,如厕后用水一冲便洁净无余,无半点异味残留,无半分寻常乡下旱厕的腥臭污秽。
过往他出游暂住乡野,最是忌惮脏乱恶臭的旱厕,每每如则后沾染异味,身染秽气久久不得散。
如今见这般干净便捷的新式设施,他觉着比自家用的精致恭桶还要干净舒适。
还有如厕后不是用厕筹或者竹片树叶之类,用的是草纸。
用后掉进旁边的竹篓里即可。
简直不要太方便,还干净卫生了。
他回家一定要照着这样改造自家的盥洗间,还有草纸也要问问何处购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