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义一愣,也不推辞,连忙跑进膳食房,找管事添了一碗温热的白米饭,又捧着自己那半罐辣酱,一并递到徐大人面前,还不忘叮嘱:“大人,您轻点舀,这辣酱有点辣,您平日里吃得淡,别呛着!”
这么好吃的辣酱,他还想多吃几顿呢!
徐大人没理他的絮叨,拿起小勺,轻轻舀了一点点,拌在米饭里送入口中。
入口微微有点辣,却咸香醇厚,不冲不燥,味道独特,瞬间就解了白饭的寡淡,确实十分开胃。
他眼睛微亮,脸上却依旧装作平淡,点了点头:“嗯,味道尚可,倒是比寻常咸菜下饭。”
说着,他伸手就把那半罐辣酱往自己手里一拿,转身就往膳食房里走,语气理所当然:“这东西新奇,本官今日就借你的尝尝,回头让管事给你再买一罐。”
徐义急了,连忙伸手想去拦,又不敢真的碰徐大人,只能苦着脸嚷嚷:“大人!您可手下留情啊!这罐小的才吃了两口!您要尝,明日小的再去买新的,这罐给小的留着呗!”
徐大人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晚了,膳食房要歇了,就这罐凑活。明日你多买几罐,少不了你的。”
徐义看着空空的手心,一脸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 谁让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主子呢,只能认栽。
徐大人走到膳食房坐下,一边拌着辣酱吃饭,一边随口问道:“你说这辣酱是西街珍珠巷的华记?今日刚开业?”
徐义连忙跟上,凑到一旁,没好气地回道:“可不是嘛,今日刚开,整个珍珠巷都热闹得很,不光卖辣酱,还有新鲜辣椒、干辣椒、泡椒,好多人都去尝鲜,小的也是挤了半天才买到一罐。”
他把在珍珠巷今日所见所谓一一给徐大人道来。
“华记辣酱铺……” 徐大人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又舀了一勺辣酱,吃得慢条斯理,“明日一早,你去一趟,把他们家所有种类的辣酱、泡椒各买一罐回来,再买几斤新鲜辣椒,让厨房试着做几道菜。”
徐义一听,眼睛亮了:“大人,英明!他家辣酱每种都好吃,您不会失望的。”
“那个……我这罐可不可以还给我?”
徐大人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笑意:“快去备饭,待会儿剩下的你拿走,明天再给你补两罐。”
“得嘞!” 徐忠立马喜笑颜开,转身就去忙活,早把刚才被 “抢” 辣酱的委屈抛到了脑后。
而远在辣酱铺的众人还不知道,他们家小小的辣酱,竟以这样有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进了县衙,入了县令的眼。
同一时刻,山泉村。
刘楚南父子赶着马车,趁着夜色刚回到家。
院门一推,萧婆子和长风媳妇陈月听到响动从屋里出来。
“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县城那铺子…… 开得顺当吗?”萧婆子上前一把拉住刘楚南,声音都压得低,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陈月也跟着点头,满眼担忧:“是啊爹,小轩和小杏儿他们在县城还好吗?辣椒…… 卖得出去吗?”
刘楚南脸上藏不住笑意,摆摆手,声音稳又亮:“放心,都顺当!好得很!”
刘长风也跟着咧嘴笑:“娘,你们是没看见,今儿那场面 —— 铺面前挤得人山人海,鲜辣椒卖的最好了,辣酱也有人买。铺子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萧婆子听得眼睛都直了:“真、真卖出去了?那辣椒那么冲,城里人真肯吃?”
“何止肯吃。” 刘楚南笑道,“拉去的五百多斤鲜辣椒,一天下来只剩小半筐,明日天不亮我还得再拉一车过去。”
“这么好卖啊,那明儿让陈氏也跟着去帮忙吧。”萧婆子担心铺子里人手不够。立马盘算着自己留下看家,让儿媳妇去帮忙。
“我去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去帮着他们做个一日三餐,打打下手,就去帮这两日,后日你跟着孩子们一起回。” 萧婆子语气干脆,拍板定了下来。
陈月见自家婆婆已经定了,再说这些琐事她也能做得来,还能进城看着孩子,便也默认了:“爹,两个孩子在县城累不累?”
“累是累,可高兴着呢,我们游行队在街上可风光了,口号喊得响亮,帮着造势,路人都围着看。” 刘长风笑着说,“孩子们都乖,忙完就睡了,不用惦记。”
正说着,院门又被轻轻敲响。
宋大爷披着外衣,脚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刘老汉,回来了?我听着院里有动静,过来问问…… 县城那铺子,今儿开张,顺利不?辣椒…… 有人要吗?”
他是真担心 —— 这辣椒积压了那么多,村学堂的地里还一天天的收上来好多,万一城里不认,心血就全白费了。
刘楚南连忙请他进屋,倒了碗热水,笑着把今日的热闹一五一十说了:
“您放心!开张大吉,鲜椒快卖空了。”
宋大爷捧着碗,手都微微有些发颤,听完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好、好啊!那就好!我这颗心,总算落地了!”
几人坐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县城铺子里的热闹,说着小辣椒游行队、现场炒菜引来的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