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绪将一些收尾工作做完之后便准备启程返回临沂,毕竟签契约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嫁公主和开通与云辽的贸易往来,以及其他的事宜。
故而根本是耽误不得。
不过是又待了两日便要着急赶回临沂。
临走的前一晚,江以煦哭得要死,他打了个酒嗝,有些晕乎乎地道:“打从小妹出生起,咱俩就没怎么分开过,要论起呆在一起的时间,我比爹娘大哥都要长,可如今……你要回临沂了,肯定是没办法再回陇西了,”说着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江闻溪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没了以往的嘲笑,只是叹了口气,无奈轻声道:“二哥,我回去其实你应该开心啊,我回临沂不是更安稳了么?这下好了,我回去当官在爹娘跟前承欢膝下,二哥你呢继续报效大宁。”
江以煦翻了个面,噘着嘴面上表情有些不舍又有些不开心,他道:“小没良心的,算了,你回去也好,省的爹娘不放你的心,”说着又翻了个面开始小声哭唧唧的。
江闻溪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只道:“二哥,我们都在临沂等你回来,等你战功赫赫的那一天,而我,我本来也不只是为了来此建功立业的。”
说罢便起身离开,待她走后,江以煦这才赫然坐起,酒显然也醒了大半,有些懵懵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走时,相送之人并不算多,大抵是裴文绪要求的,路上两个人谈话也不算特别多,只是偶有来回地攀谈,唯独有一回叫她有些疑惑。
裴文绪整理了一下衣袖,若无其事地问道:“小江将军对此次云辽的和谈如何看待?”
“大约折损甚大,想要休养生息吧。”
说实话她也对这次云辽的退兵很是奇怪,毕竟在她的印象中,云辽人对于自己想要征战土地的想法是永远不会消灭的,哪怕两败俱伤,也要一定量地扩大领土、
可云辽既没有继续行军,也没有在和谈的时候要求割让城池,只是要求和亲与外贸往来,其中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是么?可人之贪婪向来不足,云辽既有能力便不会轻易放弃。”
话是这么说,可对于裴文绪说这话实在是有些不太能够理解,只是江闻溪依旧脸上含笑:“也许吧,不过裴大人既有如此见解,还应早些提醒陛下啊。”
到现在她还是觉得裴文绪的声音和那个诡异梦里的男人的声音很像,也许正因如此她对裴文绪有种没由来的怀疑,看来回去的时候去金阙楼的日常还要早早提上了。
“那是当然了。”
之后他们的交流也逐渐变少,眼看将要到达临沂,却没想到遇到了另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许是战事结束,老天悲怜,竟下了一场绵软的小雨,阴凉淅沥之间还有着些许风声瑟瑟,周遭常绿树也被打得七零八散。
江闻溪也不喜雨天,陇西那边烈焰白日,多月都不太下雨,回了临沂这场雨竟叫她有些不太习惯,她探头而出,想要看看此处离城中还有多少距离。
却没想到,不远处就能瞧见的,一个蜷缩在一起的身影。
“停车,”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叫停了马车。
正在看书的裴文绪抬眼看了眼她,问道:“小江将军怎么了?”
“我看前面有个人,估计是周遭农户家的,身为陛下的臣子,还是要有颗怜爱之心的,”江闻溪冲她笑了一下,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而仍在马车之内的裴文绪听了那话不禁嗤笑一声,仿佛是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而江闻溪自然是没有听到的,她提裙快跑而去,凑近了看才发现倒在地里的似乎是个半大的少年,泥水把他的脸庞染得不成样子,却也还是隐约能看出是个郎朗少年。
江闻溪伸手把他的头发往两边扒拉了两下,这才看清楚了少年的样貌,也直到这时她的脸上多了些许无措,是乌照临!
那个当初一把火把巫岑烧得稀巴烂的少年,没想到时隔数月,竟会再次遇见,她原本都以为不再可能会有与乌照临相遇的可能了。
说实话当时对他那疯子一般的行为还是记忆犹新,但当时那趟巫岑之行若非有他也不可能会这么顺利,所以还是救一下他比较好吧……
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江闻溪终于还是决定救这个小混蛋了,把人抬到后面那个马车交代了随行的人给乌照临上个药就又回去坐着了。
上来之后裴文绪也只是看了眼她,并没有对她的救助行为做过多评价,这个安静的氛围直到到达临沂为止。
由于裴文绪要就和谈事宜和小皇帝商讨,就先把江闻溪和乌照临放到了江府门口,走时他淡淡说道:“小江将军,做好准备吧,这两日陛下应该会召您入宫。”
“多谢裴大人提醒,既然没别的事了,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说罢拖着乌照临往江府里面闪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