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裴文绪,出自长河裴氏,也是世家大族之人,只不过裴文绪本是裴家旁支,只因当年裴家本家无所出,又见裴文绪天资聪颖,这才将其收入本家供考功名。
而裴文绪也相当争气,年仅二十有三高中状元,而如今四十有三,便已经任职太傅。
备受尊敬的帝师竟然是这次的谈判使者?
江闻溪来回踱步了几回,这才坐了下来给自己猛灌了一杯茶。
江念安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奇怪,问道:“阿楹?你怎么一脸愁思啊?莫不是病还没好?”说着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额间温温,江念安更是奇怪:“也没事啊?怎么这般样子?”
江闻溪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道:“也没什么,只是没料想到身为帝师的裴大人竟然会作为这次的谈判使者,我原以为会让白家人过来。”
“证明陛下对这次谈判甚是重视吧,让自家老师过来,可想而知了。”
“也许?”
说来也怪,如果帝师裴文绪是那个让小皇帝和先帝重视的存在,那么当初计划之内为何没有这个人呢?毕竟就像念安姐姐所说的那样,到底这是皇帝老师,也算得上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了。
越想越加烦躁,江闻溪猛甩了两下头,这才又说道:“算了算了,这个也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内,还是先出去看看比较好。”
“说的也是,那走吧。”
出了营帐就看到了江以煦有些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脸上神色显然带着些许忧色,直到见到江闻溪那抹忧色这才褪去,他连忙迎了上去,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妹,你可吓死你二哥我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跑到关口吹凉风,那儿的风有多凉你不知道么?!总之下次不准再这样了,你再这样我就叫大哥派人把你接回去,不让你留在陇西了!”
江闻溪一撇嘴哼了一声,道:“二哥,你也就这时候对我比较英气了。”
“江闻溪!我在担心你!”
她微微仰头看向他,却发现眼前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二哥此刻竟然正在抹眼泪,一时之间微张着嘴不知说什么是好。
片刻这才回道:“我知道二哥,你不用太担心我,还有陇西——我可能很快就不呆在这里了,所以再也不会有吹凉风的机会了,”说着有些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这话惊得江以煦和江念安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江以煦问道:“这,这话什么意思啊?”
“回去当大官啊~”江闻溪摊手,“我现在军功攒够了,估计很快就又要官升一级了,作为大宁唯一的女将军,陛下自然要把我这棵好白菜放到跟前薅啊~很难理解么?”
“你敢确定?”
“大概吧,先帝当时许我校尉的时候可是说了,我只要再立一次大功就让陛下把我弄回去,眼下谈判若要成功,没仗可打的话,那我回京吃香喝辣不好么?”
江以煦想了想,道:“也是,本来当初你去陇西爹娘就不放心,如今有机会回去,那自然是好的。”
江念安也煞有其事地附和道:“是啊,如果真的谈判了,近几年不打仗了,阿楹回去了也挺好的,毕竟阿楹也不是像我这样,能一直有爹娘陪着。”
江闻溪看着这两个替她高兴的笨蛋,一时之间有些想笑,不过方才那些话,应当是已经被一些有心之人听到了吧?
她悄悄地往后面瞥了眼,内心不禁冷笑了一声,既然这么乐意偷听,那她也不介意说一些她想让被偷听到的事。
想到这里,江闻溪拉住两个人的手要往前走,“行了,别说那些了,我的两位哥哥姐姐,难道不想去瞧瞧当朝帝师长啥样么?”
说起这个,两个人都瞬间眼睛放光,高声道:“当然想!”
“那我们就去瞧瞧看喽,”说这话的时候那上扬的嘴角显得她更坏了。
裴文绪今日刚到,大概率是会先在城内吃一顿再去和云辽那边发消息谈判,而陇西最大的酒楼当然是这家西梦楼。
大有大的道理,这家的饭菜也确实好吃,江以煦打听到裴文绪他们所在的雅间后,就非常爽快地拿出了自己的月俸在旁边订了一间,还点了点陇西的美食。
说实话生病这几天,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肚子早就咕噜乱叫了,江闻溪两眼放光,对着眼前的食物就是吃。
当然,边吃也不会忘记听的。
至于另外两个,更过分,因为不饿,直接趴在墙上听。
“裴大人,此次前来当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毕竟此事关乎我大宁安危,倒是将军,此番抵御云辽才是辛苦。”
果然这些当官的最开始都要先互相嘘寒问暖或者互相吹捧一顿。
不过这个声音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可她除了那次在临沂的宴会远远见过一次裴文绪以外便与此人再无接触了,如何能对他的声音感到熟悉?
“那么裴大人打算何时与云辽那边谈判?”
“云辽那边应当也不愿意拖得太久,还是尽快比较好,啊对了,说起来,这次我还是带了圣旨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