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的战役没按照云辽的计划来,所以两边打的有来有回,谁也讨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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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云辽军营之中。
阿史那雀勒对眼下的情况很是不满,可云辽不如大宁广阔,也不兴读书,能用的文臣军师也是寥寥,更别说最近也迟迟等不到那个人的回信,他一拍桌子,眼神瞥向一旁,低声吼道:“那个人还没来信?”
“大,大将,没,没有。”
听了更头疼,还有那两个跟他来的蠢货,一个死于轻敌,另一个死于女人,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既如此,都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必管他了,无论如何也要弄死大宁镇西军的那几个头。”
话音刚落,帐外就有人传报,那久违的临沂传信竟在此时过来。
阿史那雀勒打来传信,上面赫然两个字“讲和”。
生来便是战斗的民族,如今却叫他们讲和,阿史那雀勒有些恼怒,可偏偏他们大王让他们对他的话全部照做。
片刻之后,像是吐出最后一口气一般,阿史那雀勒道:“派人去陇西说,我们云辽,要讲和。”
云辽来讲和的使者很突然,几乎毫无征兆,一时之间众人竟又怀疑是云辽在耍什么诈。
于是便只能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得上报我们陛下,由陛下派人与你们云辽王商讨此事。”
使者作揖,笑道:“既如此,我们便恭听贵国佳音了。”
等人走后,江伯鸿面色不佳,连忙写信,将其装入信桶,叫传信兵八百里加急,速速送往临沂陛下跟前。
从陇西到临沂,换马不换人只需五日,但皇帝派人过来再到陇西还需要十五日,
而在此期间,他们只能等。
这段时间云辽人倒是安静,也没再冒犯,只是江伯鸿也不敢随便放松,每夜仍有重兵巡逻。
至于江闻溪,大多时候也都不太能睡得着,辗转反侧最后只能一身轻装提剑上关口之上看着。
比如今夜,距离使臣到来不足两日,却也依旧没能睡着。
陇西的夜里比白昼之时要冷,更别说此时早已入秋,黄风浩荡直叫人寒颤。
她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指,看向凶险的峡谷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靠在冰冷的石砖之上,两手撑着下巴,有些呆呆地望着月。
孟允昭,你说他们真的是真心的么?
江闻溪很想问问他,可他不会来,而她心中也很清楚——未必真心。
也许只不过是看到如今这个局面谁也看不到好处,这才要暂退其后,等养精蓄锐几年以后,这头饿狼必定还要攀咬。
然而如今大宁尚有内鬼,继续打也占不到好,那位小皇帝心中自然也期盼讲和。
想着想着,竟然就这样靠着墙板睡着了,被这如此冷风吹着,多年未再有病的她第二日竟生起一场高热。
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模糊间,她似乎看到了上一世大宁的落败。
她看到了,在那临沂皇宫之中,有个穿着玄袍的男人如此疯狂地笑着。
他举着剑对准了地上的小皇帝洛景宴,他说:“洛景宴,没想到吧,你们洛家的皇朝终究是败了。”
他眼神漆黑,其中蕴含了无尽的怨念和痛苦,洛景宴似乎是受了重伤,说话艰难:“我不明白,我们洛家未曾亏待你,你为何如此怨恨洛家,怨恨大宁?”
他笑了,说:“不曾,亏待?你父皇当真是什么都没和你说啊,还有那个孟允昭,事事抗在你前面,最后就养出你这么一个傻小子,”他低头拍了拍洛景宴的脸,脸上的笑意变得诡异了几分。
“什么意思?你这话……唔!”什么意思?他没有问完就被这个疯男人给一剑了结了。
身后跪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大臣,有的为了活命想拥立他为新皇,可男人不愿意。
他放了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了,火光绚烂,其中还有宫人的惨叫声。
可他却笑得开心,一边笑一边也往火光之中走去,成为那其中的一道虚影。
江闻溪梦醒,“啊”了一声猛然坐起,因为高热出了一头的汗,却没有立马起来净身,还在反复回味那场可怕的梦。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看清他的脸,但她知道恐怕那就是所谓的内鬼,可她不明白,为何突然做了这样一场梦。
帐外,江念安端着一盆水进来,看见江闻溪坐了起来吓了一跳,连忙把水盆放在一旁凑到跟前。
“阿楹,你没事吧?”她摸了摸江闻溪的脑门,感觉不热了才缓了口气,“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大晚上的跑关口,还在那儿睡着了,你不发热谁发热?”
江闻溪有些心虚地吐了下舌头,认错得干脆:“好啦好啦,我错了,念安姐姐就别念叨我了,下次肯定不会了。”
“你这时候认错倒是干脆。”
“嘿嘿,所以姐姐我昏睡了几天啊?”
“还说呢,睡了一天一夜,来谈判的使臣都来了。”
江闻溪听见这话,立马掀被子站了起来,“啊?已经来了?那是哪位大人过来了?”
“太傅裴文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