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很早就意识到我自己是一个寄居在身体中的个体,就像身体外穿着衣服,皮肉里包裹心脏,而我——对于我个人而言,我只是一缕如风一样无形无踪的意识,寄居在皮肉包裹的躯体中,小心翼翼窥探外面的人和事,拖着我沉重的躯体等待未知,亦或是已知的死亡。
这常常让我觉得每次睡觉之后都有可能失去“再醒过来”的能力,直到我习惯了正确地行走,努力活下去。因为我醒着的时候接受的教育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苟到最后才是谱写历史的赢家。
但我又觉得矛盾,因为我并不在意所谓输赢。
可生命有祂自己的想法,是祂拖着我活了下来。
02.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在念小学的我放学去中医院等我妈下班。
下班后的我妈一改坐诊时的严肃脸(我一直觉得她就是故意假装严肃以防患者不听话)跟我说一会跟她的好朋友慕姨出去吃饭。我说那我们是不是要快点回家洗澡不能慢慢走了,她说对,脸上眉飞色舞开心想必是期待了很久。
慕姨在我们市的文报社工作,个人非常有书香气,发型是干净利落的短发,她的女儿也和她长的一模一样,漂亮又明媚,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味。她和我同年,只比我小半个月,父亲健在,她叫沉乐鸯。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重点说她父亲健在,但对我来说算是比较在意的,毕竟我前面说过我的父亲已经仙逝了。再多说一句,乐鸯的爸爸叫沉健,是个搞电子技术的肥宅。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这位叔叔的名字,原因在于——
“沉健!给我把碗刷一下,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好意思一直摆弄你那台投影仪,投影仪会长腿跑掉吗?!”
“我明明是想给孩子们放电影!”
“看什么看,再看曦曦也要像我们家鸯鸯一样戴眼镜你就开心了!”
“......嘿嘿!好啦你们先看着,我去去就来!”
实在是很难不记得。
那天恰逢五一,学校放假,我是带了书包作业换洗衣物一起过来的,因为医院是轮班不算放假,文报社要打卡,但技术宅不需要上班打卡,所以多数时候我都会来慕姨这边跟鸯鸯挤着睡,emmmm主要是因为我懒得回家,书包背来背去也很累。
03.
在五一假期结束当天晚上八点,我收拾桌上我带过来的东西,发现了三张垫底的八开(A3)纸——我发现我漏做了天杀的手抄报。巧的是鸯鸯也一样漏做了。就这样,疯玩了一天的我们一边感慨不同的班级相同的手抄报,一边喝下慕姨给我们煮的咖啡熬夜补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