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听话、纪律性强、战术执行力高的新人和亲手扶植的嫡系才是他构想中利物浦未来的骨骼。

比赛刚结束的时候，他的助理教练就站在旁边说，今天的7个进球全部都是由青训包揽，霍利尔久违地露出了一丝温情。

于是他率先走向欧文，温和地拍了拍这位天才前锋的肩膀：“迈克尔，今天那记助攻非常无私，你的速度和眼界正在变得越来越成熟，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团队足球。”

随后，霍利尔转过头，看着正和理查德挤在一条长椅上的史蒂文，眼神里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史蒂文，你今天在边路传中太棒了。那个助攻的弧线简直是艺术品，你在中场和边路的切换越来越有纪律性了。”他甚至破天荒地对卡拉格笑了一下，“卡拉，虽然那个进球有点出乎我的战术意料，但你的拼抢态度无可挑剔。”

当他的目光落在理查德身上时，霍利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练的欣慰。他知道这个冷淡的伦敦天才今晚在中圈完成了多么密不透风的战术调度，他微微颔首，对理查德低声说了一句：“节奏控制得很好，理查德。保持这种冷静，你是这台机器的核心。

霍利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优雅微笑，隔着半个更衣室对理查德表示：“虽然你的19岁生日是在两天后，但我想，今晚这场的 7-1，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生日前奏？生日快乐，孩子。下周一的训练课，我希望看到一个在十九岁依然能保持绝对冷静的红军大脑。”

卡拉格一把搂住史蒂文的脖子，还冲理查德挤眉弄眼。

理查德很快恢复了惯有的体面，站起身，礼貌地对霍利尔点了点头：“谢谢你，先生。这个比分确实符合我的预期，周一我会准时出现在梅尔伍德。”

霍利尔非常满意他这种克制专注绝对服从纪律的职业态度，再次赞许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这个温馨的夸奖环节结束的下一秒，霍利尔转过身，视线极快、极微妙地从更衣室另一侧移开了。

功臣罗比·福勒正大大咧咧地赤裸着上身，把腿架在装备箱上跟多米尼克·马特奥大声开着某个粗俗的利物浦笑话。

罗比·福勒和理查德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只要在球队里面对着霍利尔他就没办法让自己分裂出两个，一个冷漠一个露出本性。

回到别墅，推开门的瞬间，理查德发现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史蒂文精心布置过了。

没有夸张的派对，只有投影仪静静地播放着他们过去几年的合影：从14岁时在杰拉德家寄宿的青涩合照，到1996年处子秀时并肩作战的瞬间，再到在梅尔伍德训练场上的每一次打闹。

而此时，卡拉格正踩在椅子上挂着最后一串装饰灯，史蒂文则在一旁紧张地调整着蛋糕的位置。

“噢，理查，你比预期的精密时间提前了五分钟。”卡拉格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一脸促狭，“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要不是史蒂文求我来帮忙搬东西、布置现场，我才不来当你们的电灯泡。既然都干了苦力，我今晚就顺便留下来蹭顿饭了。”

史蒂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拉住理查德的手，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生日快乐，Rick！虽然还没到18号，但今天是个赢球的好日子。”

史蒂文拿出来一个本子几乎是扔在了理查德的怀里，理查德还没有来得及打开门铃就突然响起，史蒂文拔腿就跑跑去开门，迎进了一个让理查德完全意想不到的身影——罗伊·埃文斯。

这位几个月前刚刚离任曾亲手在1996年将他们带上英超舞台的老帅，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微笑着走进了客厅。

“罗伊……”理查德的嗓音瞬间有些沙哑。

“是史蒂文前几天悄悄联系我的，理查德。”埃文斯走上前，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慈爱地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你的19岁生日，我怎么能缺席？今天在安菲尔德的比赛我看了，你的战术跑位和防守调动非常成熟，你和史蒂文都长大了。”

理查德叹了口气拥抱了这个可爱老头，史蒂文也抱了上来，他们二人的手并不意外地碰在了一起。

那本书里粘贴着一些卡片，理查德挨张看着，是莉莉安、保罗、朱莉，以及“远在伦敦”的斯特鲁安。

卡拉格在一旁挑了挑眉，示意理查德拆开他“特意要求单独写”的那张。理查德展开卡片，卡拉格那歪歪扭扭却出奇认真的字迹映入眼帘：

理查德，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我们换了教练，经历了起伏，甚至连安菲尔德的草皮都翻新过。但好在，你们两个一直都在彼此身边。19岁生日快乐。还有，以后复盘时少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盯我的防守站位。

翻到最后，从本子里掉出来一封信，史蒂文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立刻塞在理查德手里，“答应我，晚上回再看。”

“好。”理查德合上书页歪头笑着看他，“还准备了什么吗？”

“有我在还不够？”史蒂文咋呼起来，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多米尼克·马特奥斩获红军生涯处子球的瞬间。那球进得干脆利落，而最让人动容的是进球后的画面——罗比·福勒第一个像炮弹一样冲了上去，狠狠地搂住马特奥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庆祝动作亲昵且毫无保留。

看着电视里两人相拥大笑的画面，史蒂文靠在理查德肩膀上，感叹了一句：“罗比今天比自己进了球还高兴。多米尼克等这个进球等了太久了。”

同样作为利物浦青训帮的成员，史蒂文和理查德太清楚那两人的感情。相比于媒体长枪短炮聚焦的大牌球星，福勒和马特奥之间的关系要低调得多。

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英格兰媒体的笔下，福勒和史蒂夫·麦克马纳曼才是利物浦队内最著名的死党。他们形影不离，场外的花边新闻和商业活动总是占据着小报头条。

但大家都知道实际福勒和马特奥是更多私底下一起吃饭出去玩，没有媒体的闪光灯打扰，相处得反而最安稳。

“罗比在场上像个疯子，但他对多米尼克的信任是写在骨子里的。”卡拉格也难得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盘腿坐在地毯上，“他们从十多岁就在青年队一起摸爬滚打，这种感情媒体根本不懂。”

史蒂文陷在沙发里，看着那一幕，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他突然侧过头，下巴懒洋洋地抵在理查德的肩膀上，轻声问道：“你说……等我们认识了十多年，会是什么样？”

“十多年。”理查德轻轻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一向冷淡的嗓音在冬夜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那大概是 2008 年或者 2010 年。到时候我们大概接近三十岁。。”

“三十岁啊……”旁边的卡拉格正塞着满嘴的披萨，听到这儿忍不住大嗓门地插了一嘴，“三十岁你们肯定都成了更衣室里招人烦的老油条了！说不定到时候理查德的战术板已经厚得能把新来的年轻队员吓哭，而史蒂文你还在天天帮他收拾那些擦得一尘不染的更衣柜。”

“吃你的东西吧！”史蒂文笑着抓起一个靠垫扔过去，转过头来，手指却在毛毯下悄悄勾住了理查德的手背，指尖有些执拗地摩挲着理查德的关节，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密谋：“三十岁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拿到了你想立下的那个目标了吧？我是说……很多的冠军，还有欧冠。”

理查德反手将史蒂文有些微凉的手掌整个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腹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冠军，我们一定不用等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