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那追求绝对计划性和提前量的脑细胞再次占了上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在按键上飞快地敲击,“你现在才来问,是不是太晚了。”
——大概就是“大忙人,你终于在百忙之中想起我还有9天就要过生日了?”这句话的理查德版本。虽然自己是个极度看重计划的人,但理查德对身边真正认可的聪明人向来宽容,甚至很享受这种用毒舌来表达亲近的方式。
坐在旁边的史蒂文正歪着头伸长脖子偷看,瞧见这条回复后,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着被基翁撞疼的肩膀直哼哼:“Rick,斯特鲁安估计要在屏幕那边擦冷汗了。你这就属于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这阵子为了帮你盯着 SolarReach 在伦敦新看中的那几块地皮,听说连轴转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能在一场激烈的 0-0 闷平后立刻发信息过来,已经算很有良心啦!”
“正因为他手里的项目都是我在出资,他才更应该把老板的生日精确地标注在他的日程表置顶栏。”
这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斯特鲁安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位天才球员的嘴硬心软,回过来一个充满求饶意味的颜文字和一句话:
“我的错,我的大少爷!为了补偿我的‘严重滞后’,今年的生日礼物随便你挑,只要别让我去帮你喂庄园里那只白头海雕就行!”
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理查德的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他顺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往后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着已经在毛毯下找了个舒服姿势昏昏欲睡的史蒂文。海布里的寒冷和比赛中发生的混乱似乎都被挡在了这条温暖的短信和大巴车窗之外。
虽然上一秒他还在嫌弃经纪人问得太晚,但理查德心里其实早就有了最想要的答案——只要赛程不延误,能按部就班地和史蒂文一起过,那就没有任何变量需要修正了。
在这个赛程和天气都充满变数的职业世界里,理查德只有一个愿望。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每年生日身边都有史蒂文。
由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消耗极大的客场肉搏战,再加上回程的奔波,史蒂文在下车时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理查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接过了史蒂文的装备包,拉着这个累坏了的家伙钻进了车,一路平稳地开回了他们的家。
这一次理查德不需要再像做实验那样严阵以待地揉肉丸,他只是做了一碗最简单的热腾腾的番茄意面,看着史蒂文坐在餐桌前塞得两腮鼓鼓,眼神也重新恢复了光亮,理查德心里那股积攒的低气压才算彻底消散。
“Rick,”史蒂文咽下最后一口面,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赛后的沙哑,“下场就是安菲尔德了吧?”
“嗯。”理查德收起空盘子放进水槽笃定地说道:“1月16日,主场对阵南安普顿。”
这一场的赛程时间定得非常微妙——1月16日,距离理查德18号马上要到来的19岁生日仅仅只有两天。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们在主场干脆利落地赢下南安普顿,理查德就能带着胜利的喜悦,在利物浦的家里,和史蒂文一起迎来他的生日。
在接下来的几天训练里,梅尔伍德基地重新回到了霍利尔所要求的紧凑节奏中。
理查德的备战态度比以往更加严苛,他甚至在训练之余,拉着史蒂文在别墅的投影仪前,把南安普顿最近三场比赛的防守录像翻来覆去地剖析了一遍。
他精确地指着屏幕上南安普顿边后卫的防守空档,对史蒂文说道:“阿森纳的基翁和鲍尔德我们都能硬生生啃下来,南安普顿的这条防线根本不可能挡住你我的内切。史蒂夫,这场比赛的唯一目标就是拿到 3 分,我拒绝在生日期间看到任何由于意外丢分导致的复盘录像。”
史蒂文看着理查德势要用胜利来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模样,忍不住笑着伸长了腿去蹭他的脚踝:“知道啦,我的好主帅。为了让你能开开心心地过完 19 岁生日,星期六在安菲尔德,我一定会跑出最完美的空档,绝对不让你的系统出现任何差错。”
“不是为了我,”理查德失笑着轻轻摇头,“为了利物浦。”
个人的生日在俱乐部赛季版图中只是一个微小的坐标,而利物浦在埃菲尔德的每一场胜利才是构建他们职业生涯的基石。
理查德发现自己开始不满足于闷平带来的那一分,愈发渴望追求从开场就通过精确传控实现降维打击的掌控感,这几乎是他最纯粹的遥远愿景。
更近一些的目标是,如果能够在自家主场全取三分——这是理查德能想到的最符合自己预期的生日大礼。
理查德前两天的一句调侃让这位经纪人在这几天里变得格外效率,在理查德全身心投入对阵南安普顿的备战时,斯特鲁安又补了一条信息,保证会在理查德19岁生日当天,处理好所有关于 SolarReach公司在伦敦的土地投资细节。
“看吧,Rick,利物浦赢了球,你的公司还拿到了新地皮。”史蒂文在训练课后的更衣室里,边换衣服边笑着撞了撞理查德的肩膀,“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19岁礼物?”
理查德慢条斯理地叠好自己的训练服,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安菲尔德的方向,眼神里的斗志重新燃起:“等周六赢下南安普顿之后,我们再来讨论‘完美’这个词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