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的安菲尔德见证了两个青涩少年的起步，当时对阵的正是阿森纳，而往后每次遇到是理查德那绝佳的记忆力都会自动调出当年的数据每一次跑位和当时的紧张感。阿森纳就像是他们衡量自己成长速度的一把尺子。

面对其他球队，理查德更多是在进行纯粹的战术推演和精准打击；但面对阿森纳，他会有一种隐秘的执念——他想用更完美的战术表现和绝对的冷静，去向这个曾经见证他青涩开端的对手证明：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视英超防线的16岁小将了。

对更感性些的史蒂文来说，那场比赛是属于他和理查德共同命运的起点，是他们作为职业球员并肩站上世界舞台的第一天，他内心的情感共鸣和斗志往往会被最大程度地激发，当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里面理查德和利物浦的比重分别是多少。

温格麾下的阿森纳防线由鲍尔德和马丁·基翁坐镇，这种老练且极具侵略性的防守风格让利物浦的进攻举步维艰。

早在比赛31分钟，鲍尔德就通过一次强硬的防守领到黄牌，理查德意识到这定下了整场比赛“肉搏战”的基调——得有人站出来。

由于因斯和雷德克纳普需要时刻应对阿森纳的快速反击，利物浦很难组织起像对阵弱旅时那种流畅的传控。

第 89 分钟，球场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极度紧张，裁判格雷厄姆·巴伯在短时间内连续向双方球员出示黄牌，1分钟竟然出了4张。

利物浦方面，菲尔·巴布、雷德克纳普和因斯几乎在同一时间吃牌，利物浦全队在防守对方最后反扑时的紧绷已经快撑不住了。

还好阿森纳的基翁也因为在对抗中的动作过大被黄牌警告。

理查德会在场上不断地根据阿森纳的阵型变化调整跑位，试图寻找那 1% 的破门机会，但海布里的防守严丝合缝得让他感到受挫。

上一场对阵维尔港时，理查德尚且能气定神闲地在场上计算回家做意面肉丸的步骤。但到了海布里，面对基翁和鲍尔德这种英超最硬的后防线，理查德和史蒂文都在场上被撞得浑身酸痛。这种高强度的窒息感逼得他必须拿出 100% 的精力去防守和跑位，根本没有半点“胡思乱想”的余地。

与前几场进球后的轻快不同，这场比赛结束后，理查德和史蒂文都感觉身心俱疲，这种“闷平”不仅是比分上的平局，更是一场精神和体力的双重消耗战。

正因为阿森纳在他们心中有着这种“白月光”又兼具“大魔王”的特殊地位，这场 90 分钟极度压抑、最后时刻全面失控的 0-0 闷平，才会让理查德显得格外低气压。

理查德最看重的是比赛的掌控力和战术的精确执行。面对温格执教的阿森纳铁防，利物浦的进攻很难渗透进去。

而在第 89 分钟爆发的这种毫无战术美感、纯粹靠身体肉搏和情绪失控换来的黄牌大批发，在理查德眼里简直是低效率和情绪化的反面教材。

尤其是看到因斯和雷德克纳普这两个中场核心也卷入其中吃牌，理查德忍不住带着情绪回到了更衣室，他倒不是对在海布里拿到 1 分的结果不满，他只是极度厌恶那种比赛失去战术掌控的混乱感。

海布里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擦伤膏和混着泥土的汗水味。

全场比分最终定格在 0-0，这确实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闷平。但比分表上的平静根本无法掩盖过程的惨烈。

就在更衣室里的气压低到顶点的时主教练热拉尔·霍利尔恰好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法国儒帅身上还带着外面伦敦冬夜的寒气，他环视了一圈精疲力竭的球员，最后径直走向了冷脸坐在长椅上的理查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霍利尔并没有严肃地去复盘最后时刻的那场牌局冲突，而是弯下腰，张开双臂给了理查德一个极为有力且温暖的拥抱。

“干得漂亮，理查德。”霍利尔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和却坚定，“在海布里顶住这种压力拿到零封，这正是我们建立争冠心态所需要的强韧。最后时刻很混乱，但你整场比赛的防守位移非常完美。”

霍利尔厚实的羽绒服带着热量，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理查德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顶着冷脸对主教练礼貌地道了声谢。旁边坐着的史蒂文看到这一幕，原本因为和阿森纳中场肉搏而酸痛不已的身体，也忍不住放松下来，在旁边偷偷冲理查德挤了挤眼睛。

在回程的大巴上，看着理查德还在盯着战术板冷着脸复盘那张 89 分钟的黄牌冲突时，史蒂文可能会悄悄在座位下面晃晃他的手，或者用肩膀撞他一下：“好啦，Rick，你看，至少我们没在海布里输球。今晚回家，我们要不直接把上次没吃成的烤肉给安排上？”

理查德还未开口，包里的诺基亚手机先震动了起来，他翻开一看，是他们两人的经纪人斯特鲁安·马歇尔发来的短信：“今晚在海布里干得硬气，小伙子们，拿到了宝贵的1分。顺便问一句，理查德，你过几天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好提前准备。”

毕竟再过九天理查德就要迎来自己19岁的生日了，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的文字，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被这条短信稀释了不少烦躁的情绪。

他脑海里甚至能勾勒出这位大忙人经纪人平时一手拿着两部诺基亚手机、一手翻着文件、忙得脚不沾地的滑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