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身处另一片国度周遭没有熟悉的目光只有陌生的面孔,理查德破天荒地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他迫切地想要逃离。
理查德的大脑被肾上腺素驱使着去做了一件想过但从来没有勇气做的事——他竟主动拉着史蒂文偷溜出酒店两个人独处……不,这根本就是约会。
在利物浦或者伦敦的时候理查德都觉得自己有点被害妄想,总是很担心被熟悉的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情愫,虽然卡拉格说他们根本没在藏。
科希策空气湿润的程度比利英国的海滨城市更甚,二人埋在晨雾感觉像是回家了,史蒂文边走边揉眼睛任凭理查德牵着走,隐隐约约听到他讲音乐喷泉这时间还没开。
史蒂文半梦半醒的脑子转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倒不觉得遗憾,“我在伦敦看过了呀。”
按理说理查德一向准备着完整的计划恨不得推演出所有的干扰项纠结于是否要实行,但这次真的不一样。
“我想去高处看看。”
他没有查地图,没有带保镖,没有考虑那个时间点会有多少变数,他就那样跟着史蒂文跑了出去。
喷泉步行几分钟的距离就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钟楼——很遗憾它并没有开放登顶。
理查德迅速深呼吸按住自己过于活跃的胸腔,“那我们去教堂吧,那里有露台。”
于是他们又换了路线拐进安静空旷的广场,两人挽着手肆意地奔跑在街上,阳光也在追随着他们的步伐。
虽然还在旅游旺季但因为他们来得太早游客们都还在酒店睡得昏天黑地,周遭静谧到只有风声,唯有一座深褐巨石哥特建筑伫立在老城中央,阴沉肃穆,让人下意识放慢脚步。
圣伊丽莎白大教堂总共建了好几百年,如果他们早生一百年甚至可以见证它的完工。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北面是两扇尖拱大门,而中世纪的教堂一般不会这么做。
他们仰头仰望高耸墙面与尖顶,线条笔直向上,压迫感与神圣感扑面而来,浮雕刻画生动阴森,末日审判浮雕第一眼看去就足以令人感到肃穆沉重。
清晨的阳光从东侧高窗斜切进来,穿过彩绘玻璃,红蓝金三色光带落在长椅和石地上,一块一块,清清楚楚。人走在光里,身上也沾着细碎的颜色。
“现在,此刻,只有我们。”理查德的声音在没什么游客空荡荡的教堂里回荡着,安静又空灵。
两人沉默着走向尽头的旋转楼梯并肩而行,转过一百多阶台阶理查德已经稍微冷静了一些。
露台上科希策的景色尽收眼底,充满着哥特元素巴洛克风格和文艺复兴的痕迹,史蒂文说他站在这里油然而生一种畅快淋漓之感。
“我来之前略微看了看资料,对这里有点印象,”理查德完全在谦虚,他甚至说得出这里的每栋建筑究竟对应什么风格,这座城市的人爱吃什么。
他们正居高临下看向远方时,各自的两只电话突然同一时间响起。
“史蒂文?听酒店的人说你和理查德一起跑出去了?”埃文斯关心地问道,“跑哪儿去了?”
“哦,罗伊……我们只是出来走走,”史蒂文指着听筒冲理查德挤眉弄眼,本来想说谎他们并没有在一块儿但下意识话就嘴里蹦出来了,“你知道的,散散心。我们就是在教堂的北塔没有太远……”
理查德都听得到电话那头的叹气。
“到现在也玩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往回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而理查德此时也没闲着,正面对着史蒂文还把一只耳朵留给了霍利尔。
“五分钟以内能回来吗?”
“不太可以。”
“嗯?”
“我们尽量。”
两人挂掉电话,在北塔狭小的平台上对视了一眼。
“我们的秘密基地还没维持五分钟就被那两位教头攻破了。”史蒂文无奈地耸耸肩,把手机揣进兜里,“罗伊听起来像是要把我锁进更衣室。”
理查德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目光扫过远处逐渐模糊的地平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开口:“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史蒂夫。当你变成利物浦的资产时,你的位置就不再仅仅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那张精密的日程表。”
理查德走向史蒂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开看是一条短信:你们出国踢比赛注意点影响。
理查德低头看着屏幕没忍住自己的笑声,经纪人的用词非常客气但背后透出的警告意味却不言而喻。
“怎么了?”史蒂文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臂关切地问道。
理查德把手机递给他,史蒂文飞快扫了一眼在嘴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