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彻底失控了——

甚至有一个极端的球迷从看台另一侧冲进场内，直奔裁判威拉德，巴恩斯里的前锋扬·阿格·弗约托夫特和其他队员迅速扑到了这个球迷，将他按在地上。比赛因为这场骚动暂停了五分钟，为保护裁判的安全随后被保安带出场，直到球场上稍微平静些。

一个显然已经失去对比赛掌控、甚至有些手抖的裁判。

理查德拉住杰拉德，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别离那个裁判太近，巴恩斯利的人现在看他就像看死仇。如果待会儿看台塌了或者有人冲下来，你第一时间跟着我往球员通道跑，别管球，也别管谁在拽你。”

杰拉德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表现出恐惧。他只是伸出满是泥水的手，死死抓了一下理查德的手腕，

当菲尔·巴布被判犯规时，利物浦球员纷纷围住裁判。理查德站在禁区边缘，没有参与争吵。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脑子里飞速运转：裁判在找补，他给了巴恩斯利两张红牌，现在他需要通过一个点球来平息主场球迷可能引发的暴乱。此刻抗议必然是无效的，我们需要的是接下来的五分钟。

理查德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如果我乱了史蒂文也会失控。”

所以他穿过人群拉住了正在对裁判怒吼的菲尔·巴布和试图讲理的杰拉德。

他的声音在喧嚣中异常清晰：“让他们罚。Stevie，留着你的体力去抢开球后的二点，我们还有时间绝杀。”

对杰拉德来说，这是一场为了里德尔、为了利物浦荣誉而战的比赛，这个“软点球”简直是对他们拼搏的羞辱。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狠狠地踢了一下草皮。他看向理查德，眼神里满是不甘。理查德走过去用力捏了一下杰拉德的后颈，强迫他对视。

看到理查德那双极度冷静、甚至带着点意料之中的眼睛，杰拉德躁动的心瞬间沉了下来。他咬着牙，对着理查德点了点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理查德在那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们还有机会。

点球命中，2-2。奥克威尔球场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欢呼，但仅仅三分钟后，谢尔丹就因为和裁判纠缠领到了巴恩斯利当晚的第三张红牌。

主队从11人到8人，不知道加里·威拉德能否自己活着走出球场——现在有越来越多的球迷冲进来，连因斯都帮着按倒一个，只能暂时停下比赛。

两次中断又两次开始仅剩的时间利物浦还在争取，理查德没有因为对方少人而急躁，他示意杰拉德回撤接应，自己则拉到更宽的位置。

而杰拉德果然拼抢下球权，理查德在右路底线附近接球做出了一个要传中的假动作，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麦克马纳曼插入禁区的空档，一记倒三角回传。麦克马纳曼在 90 分钟冷静推射，3-2！

奥克威尔球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哨响的瞬间，加里·威拉德逃命似的跑进球员通道。看台上传来玻璃被砸碎的刺耳声，伴随着巴恩斯利球迷失控的怒吼，他们敲打着栏杆，指着球场中心疯狂咒骂，也有人正试图跨越广告牌。

部分跟随而来的利物浦球迷迅速收起了旗帜和围巾，他们拉低帽檐，裹紧深色的外套，混入退场的人流。在对方三张红牌、一个争议点球依然输球的节点，任何庆祝都可能演变成一场流血冲突。

即便他们并没有刻意针对利物浦一方，但扔下来的东西可没长眼睛，理查德第一时间找到了史蒂文，“别庆祝，低头，直接进通道。”

理查德的手紧紧搂在史蒂文肩膀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杂物，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史蒂文重重地点头，放弃了转头看那些疯狂球迷的想法。

更衣室里大家都沉默着，因斯把湿透的球衣随手扔在地上直接坐在理查德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种前辈特有的审视还夹杂着不可思议，“嘿，理查德，外面那群疯子刚才恨不得把看台拆了砸在我们头上，我看那几个巴恩斯利后卫冲你亮鞋底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说实话，理查德，你这颗‘聪明脑袋’刚才没被吓破胆吧？”

“Paul，恐惧是效率的敌人。他们是因为对局面失去了控制才会那样，而我们需要冷静扳平反超然后赢下比赛。”

理查德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只是在算，当他们剩下八个人的时候，右路的阻力减少了，所以我建议Macca往那个缺口冲。这没什么好害怕的，这只是计算结果。”

坐在另一侧甚至腿上还贴着胶布的杰拉德立刻侧过身来。

他刚才在场上跟对方拼得最凶到现在还在喘粗气。但听到因斯质疑理查德他就露出那种“你根本不懂理查德”的骄傲表情，“理查德从来不会被吓到，他只会让别人害怕。而且，只要他在计算，我就负责把挡路的人踢开。”

“*的，你们这两个小怪物，一个没心没肺一个满脑公式。我看利物浦以后不需要主教练了，给理查德一台电脑，给史蒂文一双断腿的靴子，你们能把英超都给算死。”

“谢谢你的夸奖，Paul。”理查德都没忍住勾起唇角。

直到利物浦队坐上大巴，混乱仍在继续，居然还有人在敲打车身。理查德越过史蒂文拉上了窗帘又握住了他的手，“我在。”

“里德尔就是我们投资里的‘黄金’，他是硬通货，只要球到他那里，价值就稳了。而Stevie，你是我们的‘流动性’。没有你的跑动，我的计划只是废纸。”

虽然史蒂文还是更在乎那个绝杀球的爽快感，但听到理查德这种“商业化”的夸奖，他还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下意识地又点了一下头。

如果身边一直有什么情况都稳如泰山波澜不惊几乎把什么都规划好了的理查德，那他没什么可怕的了。

“刚才第三张红牌出来的时候，我甚至在计算如果我们被困在更衣室里，应急出口在哪了。”

“我当时在想，如果他们冲下来，我就把我的球鞋脱了当武器。但我一直盯着你呢，理查德。只要你没跑，我就觉得天还没塌。”

“休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理查德轻柔地摸着他额头的碎发，转而拿起战术本。

大巴正好经过一个颠簸，史蒂文在梦中咕哝了一声下意识抓住了理查德的衣角，然后在睡梦中自然地轻微地低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