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何玉文受太子恩惠的证据，锦衣卫便可以再进一步，当天深夜，孟一哨带人围住东宫，进行全面的搜查；

与此同时，许燕平给李瑞递了句话，让他看一眼无梁宫书房的第二层究竟有什么，然后他一头扎进了听风阁的情报中。

那些都是几十年前的情报了，书信皆已泛黄，有些被米虫吃的差不多了，那时侯听风阁也远不如现在历害，有些记录语焉不详。但他还是寻到了蛛丝马迹——

有一年的正月十六，许燕平盘算了时间，正是肃世明出生后第二天，太子出生的第十二天，平西王忽然主动提出要去甘州镇守，并和当时的天子，他的父皇大吵一架，吵了什么？并未记载，只有一句“上怒，四王在侧，几番规劝，使上开怀。”

四王就是当今圣上。那年夏，天子崩殂，当今圣上继位。

第二天，早朝结束后，李瑞单独请他入无梁宫的书房的时侯，悄无声息地说：“是封废太子的诏书。”

“可写了再立谁？”

“写了，但又被糊住了，一团黑，什么也看不清。”

“知道了，多谢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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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啸从东宫搜刮出了不少证据，很多都是板上钉钉，彻底钉死了太子的罪责。

最直接的，就是一封让内侍销毁的书信，但内侍害怕今后自己要担责，并未听从。那是太子与一名叫王康的来往书信。

王康，正是山匪头子乔剑的化名之一。

太子曾在信中告诉乔剑：“七月初九，老地方见。”

如今已经派人控制住了太子，许燕平不许他们讯问，一切都得等圣上的旨意。

书房内，仍只能靠在榻上的皇上，听完后，毫无波澜地点了点头。

此刻所有下人都被屏退，只剩他们君臣二人。

“燕平，还真是他啊。”

“太子这是被兔子急了也要跳墙，想搏一把。”

“正是。废后的事情做的太着急了，逼急了他。”

“那，如今要怎么处置太子？”许燕平默默地望向圣上。

皇上笑了，“他想杀朕，朕偏偏要以德报怨，朕不杀他，也不废他。但要罚他终生禁足，朕要收回所有太子权柄，让东宫成为一座真正的牢笼，让他死不能，生不得。”

“是，臣遵旨。”

走出书房的时侯，许燕平往身旁几个紫衣宫女身上落了一眼，然后才想起来今日不是他的小姑娘当值。

想起月皎，他发自内心地叹服，她又一次彻底看透了深宫的隐秘往事，并且仅靠猜测和一些直觉，就将所有的事情猜得水落石出。

狸猫换太子？

可那一位，说实话，也不是什么狸猫。

恰恰相反的是，正是换了太子，才换来了老子的至尊皇位。

目前是不会废太子的，但太子的日子会无比难过，直到将来，皇上再也用不上平西王的那一日，他身上的那层太子虚名才会真正被剥夺。

想了想，许燕平唤来了杨兴：“太子妃不是一直闹着要回东宫吗？你回去一趟府里，告诉管家，准太子妃回去。”

太子妃自从下毒谋害侧妃一事事发后，便一直以“避疾”为由养在娘家，偶尔有些皇家宴席，比如上次废后的寿宴，她也会随同太子现身。

世上哪有成婚后的女子还整日待在娘家的？许燕和觉得颜面尽失，每日都在府中兴风作浪、大喊大闹，要父母兄长立刻想办法，送她回东宫。

“什么，现在吗？”杨兴有些吃惊，“可是东宫不是马上要……”

大祸临头了吗？

“正是现在。但她要是不愿意回，也就算了。”

“明白了，主公。”杨兴说是这么说，但实则一点也不明白。

之前东宫鼎盛时，指挥使府与之彻底决裂；怎么到了如今，指挥使府还送太子妃回去了？

他当然不知道，许燕平是在两边下注。他送太子妃回去，今后便有了由头暗中稍加照拂太子。

月皎如今在皇上手中，轻易是不可能还他了，明面上，他还得替皇上尽忠尽责地卖命，但私底下要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能少。

并且，还要比以前更快。

谁能说得清楚，未来究竟是谁继位呢？

“另外，我记得九年前无梁宫有过一次大整修，你去翻一下当年的宫志，找到当年的工匠，悄悄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好的，主公。”

杨兴很快带回了消息，说九年前修宫的一批工匠，竟然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