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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润物有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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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细想,只快步行走,将赏赐送到淮烟居。果不其然,良人几乎泣泪,知我护了镕儿,竟要跪我以谢。我慌忙将她扶起,复而行礼,只言,“是镕儿自己争气,得了小皇子的喜欢,今日是看似我教镕儿,其实,是镕儿护我。”

良人想与我多叙几句,见我不敢多言,也深知襄王府的规矩,并不难为。只说,若明日能见到殿下,将这枚七彩络子交给殿下。我有些顾忌,原本不敢接下,可良人却说,她久不见殿下,连谢恩也不能,这枚络子是她闲时打的,只当谢殿下赏赐。

我方才接过,仔细看那上面的精工细巧,只道那上面相思情寄,竟忍不住一问:“殿下……很久不曾来看过良人吗?”

她微微一笑,道:“姑娘放心,不会给姑娘带来麻烦的。殿下与我,相识年深,如今虽不得常见,却也是能交心的。”

我愣了一愣,手中仍然抚触着那络子的纹理,又看良人那久久不曾回神的目光……

——

许久不曾如此安睡。醒来之时,晨光早已洒满屋子,柔和而静谧。我舒心地一笑,将衾被裹紧自己,想要再贪恋一刻。

可我却耽搁不了太久,今日,襄王命我随行巡府。我赶忙起身梳洗,换好缁衣,赶到前院时,襄王正在听墨玉禀报各处值守。他见我进来,不曾避我,一面让墨玉接着说下去,一面向我道:“三日内,需熟悉府中情形,日后可随墨玉巡值。”

我心中微惊,连忙应道:“是。”

自入王府,我所知只有几处常走之地,每日行走皆有定数,旁的地方,是断不敢随意走动的。如今竟允许我巡府,再细看襄王神情,也与往日有些不同。

忖思间,我已跟在襄王身后出门。前后正院,东西角门,马厩后的窄道,几处府库的入口,递信的暗门,连书房前的山石下,也有一处不起眼的通路,前后相通。此处我来往数次,却是未留意过的。

他走得不快,都是墨玉在一旁指给我看。他知我从未经见这些,遇到要害之处,会稍稍停下,等我辨清方位,再向前走。

我不敢分神,只觉府中明暗交错,要记得越来越多。他忽然回头看我,又向四方环视,道:“的确需花些功夫。越不起眼的地方,越是紧要。”

“是。”我低声应下,心中却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前种种,侍奉,守夜,只拘于一室一院,似乎都是小巧,如今能在府中环顾行走,抬眼而望,倒像是一种信任,一种更深的差遣。

临近午时,巡看方毕。他挥了挥手,墨玉便转身退下,向内院走去。

我跟在身后,只道回到内院之中,要比刚才更谨慎些。襄王似乎察觉了我的心思,道:“内院你虽熟悉,可还有几处,本王亲自带你巡看。”

“是。”我低了头,紧跟在他身后。他很小心,不曾抬手去指,而是将我唤近了些,小声说着。我知后院人杂,要害之处不可轻易泄露出去,也不由与他靠近,仔细去听。

经过湖边小亭时,却见侧妃从另一侧□□中摇摇走来。见了襄王,她似是有些意外,随即上前行礼。

“殿下。”她柔声道。

襄王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我也立刻退后半步,向她行礼:“见过侧妃。”

侧妃目光先在襄王身上停了停,又落到我身上,道:“殿下今日怎么有兴致到后园来?”

襄王道:“巡看值守。”

侧妃轻笑,“还带着刀人姑娘?”

“清疏日后欲任此职,后院都是本王家眷,本王亲自提点,让她多勤谨些。”襄王缓缓道。我心中咯噔一下,未想过他竟当着侧妃的面亲口说出。

“刀人姑娘如今是越发能干了”,侧妃愣了一愣,转而又笑:“内院能侍奉,府中能巡值,连四公子也听你的话。难怪殿下器重。”

我赶忙低头,“奴婢不敢,皆是殿下与王妃教诲。”

侧妃眉目一挑,不再与我多言,向着襄王道:“妾不敢耽搁殿下,只是难得在内院遇见,殿下便陪妾在亭中坐片刻,可好?”

襄王看了她一眼,不知可否。

侧妃见状,又道:“前些日子,兄长之事叫殿下烦心,妾也心中不安。昨日宫中赏赐下来,妾原该特意来谢殿下。”

她说得柔婉,也合时宜,襄王也不好再拒绝,只停了一停,道:“坐片刻也好。”

侧妃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随即在亭中设茶。我原本已退在厅外,却听侧妃忽然向我,“刀人姑娘既随侍殿下,便进来奉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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