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审美其实是很统一的一件事儿,审美和喜好这两个不能混为一谈。
有人喜欢艳丽的,有人喜欢素淡的。
艳丽做到极致,哪怕是喜欢素淡的人也说不出来不好,素淡做到极致,哪怕是喜欢艳丽的人也说不出来不好,这才是最好看的布料,才是能珍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好东西。
薛家富豪,给薛苒准备的嫁妆自然也不是什么很次的东西。
薛家富豪,李家有权势。
薛家和李家的婚事,就是一场钱权的交易。
当然,一般情况下呢,有权就代表着有钱。可李家情况不同,李颙的父亲活着的时候是户部尚书,李家这权利是大大的,然而李颙父亲没活到李颙成亲,只留下孤儿寡母——哦,也不算孤儿,因为李颙兄弟三个。
李颙那会儿才考上秀才。
一个没成年的秀才,李父再大的权势也没办法直接将这个秀才拔高到朝廷官员里面。
若是没有银钱的支撑,李家怕是就要落魄下来了——就说这么大的一个宅子,一年维修保养的费用也至少需得三百两银子,再加上一家子吃吃喝喝,没有一千两,日子怎么过?李林氏不善经营,李颙要一心读书,那两个庶子,李林氏也信不过。偏李家原本是有钱的,李林氏是绝对接受不了自家从高门,一下子跌落到寒门的。
这时候钱权的交易就显得很正常了。
薛家有钱啊,薛家是做木材生意的,这年头,木材生意那绝对是能覆盖人这一生的,从生到死。
出生时候用的小木盆,死了之后用的棺材,就连平日里吃饭也少不了木块。所以这木材生意做得好了,那当真是能富可敌国的。当然,薛家没豪富到这种程度,但薛家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连皇上盖行宫,用的都是薛家的木头。
薛家这么多的钱,偏是商户人家。
士农工商,商户这地位低的,抓着银票说不定都进不了官宦人家的门。
当然,那可能是因为银子给的不够多。
你看,薛家给的足够多,所以薛苒就嫁到了李家来。
这也注定薛苒若是说和离,先不说李家答不答应,薛家必然是不会答应的。
她薛苒就是死,也得死在李家,然后薛家就会派人来和李家谈条件——好好的闺女死在你们家了,李家岂能一点儿补偿不给?
薛苒自己想着这场面,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嫁妆,真是有钱呢,但是她这人吧,就是不爱花自己的钱。俗称,越有钱越抠门。所以,这小厨房还是得走公中的银子。
现在得想想这笔钱,能为自己换来什么。宅子肯定是要买的,也要给何嬷嬷春丫她们几个买。
何嬷嬷听着薛苒的话,老泪纵横:“姑娘能想着咱们,可真是咱们的福气,只是,这宅子,还真买不得……”
薛苒微微挑眉,何嬷嬷叹口气,给她解释:“我和春丫她们都是奴婢,有卖身契的,您给买了宅子,回头李家要说是我们私下里偷了主家钱财,这宅子,官府是必定要判给李家的。”
身为奴婢,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私产呢?
就算何嬷嬷能拿出这宅子是薛苒购买的证明——薛苒也先是李家儿媳,薛苒的嫁妆哪怕是属于她自己,也是打着李家的标签的。
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薛苒就又忍不住叹气,片刻之后,拿银票出来:“算了,先给你们发银子吧,一人五十两。这宅子,既然现在买不成,那就日后再说。”
何嬷嬷本来想推辞,薛苒摆手:“这两天尽是些扫兴的事儿,这天下唯有花钱这事儿让人开心,所以你们也只当是让我开心了,都拿着吧。另外就是,需得有人专门守着我这嫁妆,原本的门锁也给换掉,何嬷嬷,这事儿需得你去办,新锁尽快买回来。”
让别人去不放心,怕别人留下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