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比第三场放在了石栗县城郊马球场。
一来,农家乐名气已打出去了,毋须费心引流。且时下正值秋收,再把大批人往乡里引,农户们实在腾不出手,届时怕要两头难顾。
二则,马球赛围观百姓少不了,临时搭建的场地,栏杆晃荡,泥地也软,他们自己人耍几趟无妨。人一多,万一惊马或起了龃龉推搡,出什么乱子他们可兜不住。
是以定了正经场子,选手施展得开,百姓亦看得尽兴。
沈秀安把满场的人都拉下了水,吆喝人押注,底价三枚铜板,他出,人人有份,在这之上有谁要加筹码,便随各人意,不归他管。
相当于,只压三文钱,输了算沈秀安的,赢了归他们自己,白赚的买卖,即便不是赌徒也愿意一试。
小赌怡情嘛!
罗知行再次被架着做了评委,瞪着高举号筒满场煽风点火的哥儿,只觉头顶乌纱摇摇欲坠。当众怂恿全县百姓赌博——若有政敌把这罪名一扣,他……
天老爷,李大人把他家公子送到石栗县,是为了折磨自己的罢?
沈秀安在底下抬头朝他一声吼,“罗大人,你也一起啊!我瞧章秀才就很不错。”暗示押注章子晏,定稳赚不赔。
罗知行别过脸不理他,思及他们还想把招亲闹至盛京,两眼一黑又一黑。
此事可大可小,若只在石栗县半点不打紧,偏生他们铁了心要闹大,又严明县里有四皇子那方的眼线。
他恍恍惚惚想,若有言官上折子,该写什么好,县令带头,全民参赌,是谓赌城??
他就不该因农家乐的事,对小纨绔有所期待,妄想再贪一件政绩。
沈家哥儿可真会给他整幺蛾子,彼时借他名头与马球场商谈,扯了“石栗县首届马球盛会”大旗时,也没说要这么玩啊?
他忽而转回去盯着沈秀安瞧,去岁假药案,今朝农家乐,自他来了石栗县,明明事事办得漂亮,件件造福乡里……怎的,同年寄回信件中提及的,盛京风评仍糟烂呢?
或许就坏在这副狂悖性情上。
爱之爱极,恨之恨极。
沈秀安不知几时出现在他身侧,“啪”一巴掌拍在他肩头,歪着头笑道:“罗大人,你别假正经啦,快来与民同乐啊。”
他指了指对面两人高的彩色大木牌,“都押了,就差你啦,你不押注显得多不合群啊?”
说罢,竟是要直接上手去搜罗他身上贵重物品,罗知行慌得嗓子都破了,“你住手!礼、礼数,你这小哥儿懂不懂礼数?”
他扯下腰间玉佩扔与沈秀安,买章秀才胜两球。
沈秀安不满。
因着招婿,今儿比赛规则与寻常不同,分是分做两队,六人一组,但并非按得筹多者全队晋级,而是看各人积分。
首先,抽签分组,赢队每人积三分,这是避免队友使坏,送敌方得筹。在此基础上,胜方队员击中几球,便得几分,败方队员击中亦可积分。最终以得分高者胜,取八人进第二轮文试,败方仍有两个名额。
而沈秀安牵头的赌局,便是赌每人能赢几球,而非简单的谁胜谁败。
罗县令才买章秀才胜两球,未免太看不起人啦!
沈秀安气鼓鼓拿着玉佩朝章祐鹤呐喊:“阿晏——你定要取得头筹,赢它十个八个球,给罗大人点颜色瞧瞧!”
章祐鹤在场边热身,闻言看向沈秀安,给了个势在必得的眼神,又望向身后太师椅上的罗县令,同他颔首。
傻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