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儿,三更半夜,你怎能闯外男屋子?被二哥晓得了,仔细挨训。”
安哥儿乖乖点头,可不就是怕二表哥,所以才钻的你屋,“三表哥,你要保密哦,不然就跟我一道挨训啦。”
李槐义噎了下,哭笑不得,“知道挨训还非拉上我是吧,安哥儿,你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说?”
“不能,哇呜……三表哥,安哥儿今夜被欺负得好惨……你要帮我报仇!”
眼泪说来就来,也不知哪练就的好本事,还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反正竹哥儿看着挺委屈,在旁边帮腔,觉那些人简直该投溯阳河去。
他俩添油加醋把事情一说,安哥儿坐在床榻边,扯着李槐义的被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得好不伤心。
李槐义摸着拽回的干干的被子,将信将疑,“真的?”
“昂!”
他撅着嘴,瞪着大圆眼珠子,一副你看我还不够伤心嘛的模样,企图把人看得良心发痛。
李槐义良心是不会痛的,但安哥儿可能夸大其词,绝不会无中生有,今夜事定然属实。
他也烦那些书生,“那你想让我去揍一顿?可记得他们的脸,知道他们姓谁名谁?三表哥明晚得闲,带你去揍人。”
安哥儿怔住,“啊……不记得……”
他哪记得住人脸,也没人报过名号啊。
竹哥儿倒记得最后戳穿公子哥儿身的那人的脸,前儿酒楼有过摩擦,他记着名了!
“得,包三表哥身上,现在,你俩乖乖回屋去睡,听见没?”
“哎!就知道三表哥最最好啦!”
之后,李槐义动用李家人脉,很快查清了那日船上与安哥儿相争的主要几个书生的身份底细。
但院试在前,他不愿毁人前程。
除了起头几个调戏银椿的混账,他领人漏夜狠打了一顿。
其余人说到底仅口舌之争,可记下姓名压后再议。
安哥儿没他想得深,心里有气不憋着,拿了写满人底细的一沓纸闯文会。
几次在集会上捣蛋,要么在某书生对诗时,大声朗诵其抛弃糟糠的负心事,要么在某书生作画时,当众摊开其为花楼娘子作的画,再要么,就是揭开人倒卖赝品字画、或烂赌成性的遭污事。
总之,那些个满口礼义廉耻的书生们,内里剥开来没几个干净的。
便是老学究,也多的是妻妾成群、内宅不宁的脏事。
各个经不起查。
尤其是经不起情报网遍布的李家人查。
一时间,城中人人自危,都怕那点子底被人翻出呢!
届时,小哥儿拍拍屁股离了泗水城,他们的老脸丢尽可还挪不得地的啊。
哪个不悔那日跟人对上哦!
吴子晏及其一众友人,得闻此事,纷纷拍案叫绝。
“有趣,有趣!子晏,你那位……安哥儿,可太有趣了!”
“不过那几个老顽固,明着不敢再起冲突,暗戳戳写文章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可不少。子晏,你要不去提醒提醒?”
“可,可!你几时去会会人家?带上我一起啊……”
吴子晏乜一眼,懒得搭理看好戏的同窗友人,视线盯住前方某个背影不放,心说眼瞎不成么。
今朝集会,请了花魁娘子们比试。
是那帮读书人想的扳回脸面的新招。
不是说花楼的哥儿姐儿才华横溢,诗文造诣更胜他们这些寒窗苦读的嘛,今儿便组了局,手底下见真章。
输了,他们登报致歉,赢了,安哥儿得应承他们一个要求。
这样的场子,安哥儿岂有不来之理。
吴子晏怕他吃亏,毕竟眼下城中人才济济,并不全是草包,便以书院学子的身份来了。
安哥儿抱臂自信满满地看着哥哥姐姐们大放异彩,高谈阔论,将人说得哑口无言,然后……听得昏昏欲睡。
哎,原来漂亮姐姐们讲文章,也是会把人说困的。
他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想转移点注意力,东张西望寻摸好玩的乐子,身后竹哥儿买了饮子给他,扯了扯公子的衣袖。
安哥儿回首……
斜后方的书生郎,绝色之姿,一袭青衫衬得他清隽出尘,好看得不像话,和那些傻不拉几、弱不禁风的读书人都不一样。
他眼神亮了亮,接过竹筒饮子就朝吴子晏走。
心里忽而改了主意。
整日和几个老顽固、臭酸儒斗法有什么劲?倒不如逗一逗美人书生?
至于怎么逗,容他想想。
吴子晏看着安哥儿扬着笑脸愈走愈近,掌心摩挲杌子,快把木头抠穿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喉结不住滚动……
他,认出我了?
正想着,却见那人已到了身前,脸倏地放大,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哥儿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又软又黏,在喊他“吴郎”。
他晕乎乎地想,像糯米糍……兴许比糯米糍还软、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