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漏风似的,见着缝隙就往外钻,一时坊间说什么难听话都有。
那家哥儿很是伤心一场,三家长辈大动肝火。
后卫小郎同人亲事做悔,卫沈两家攒着火气说给两人定亲,他们偏又不干了。
沈玉翘气得狠狠抽了安哥儿数十鞭子,李随桉红着眼旁观,抽完罚他跪了三天三夜祠堂,并三月禁闭。
眼下……
“不对,按盛京开船的日子,你没罚完禁闭就跟上了吧。”
李槐义敛了笑,真心为小表弟担忧了,“安哥儿,罪加一等啊你……”
安哥儿鼓了鼓腮帮子,“哪有,你们不要胡说,我行侠仗义呢。我都快闷死了,才不要继续关禁闭,本少侠要去闯荡江湖啦!”
“反正我是跟着你们商队来的,半道寄回京的信也送了,两位哥哥跟爹娘说会照顾好我哒。”
爹娘要怪,怪两位兄长好啦!
他跟竹子俩,在歇脚的州府寻了书生特意仿表兄的字迹寄了信。
虽说事实上沈玉翘李随桉并不会被他小小技俩骗到,但不妨碍他觉得自个的计谋高深,万事无忧。
李家兄弟对视半晌,颇为无奈。
然人都到溯州了,还能赶两个半大孩子回去不成,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李槐安没辙,认真嘱咐,“安哥儿,我们此行有要务在身,未必能时时顾及到你。溯州富贾权贵多,人生地不熟的,你多少收敛点性子。”
安哥儿撇撇嘴,他懂,不就地头蛇嘛,话本子写啦,盘踞一方,为祸乡里,沈小少侠此行为的是惩恶扬善,自此扬名,怎么能怕呢!
倒是李槐义,不甚在意地说:“怕什么,别听你二表哥的,吴家老爷子扎根溯州多少年了,真有事,依咱们两家关系……”
话没说完,就被李槐安劈头一掌,“浑说什么,谁都同你这般不着调,吴李两家再有渊源,也总有情分到头的时候。”
安哥儿乖乖点头,像他跟吴家就没情分可言啦,死对头的外家等同于死对头,他有事也不会求吴家爷爷出面。
这不平白矮卓云清一截嘛?
李槐安管教两个弟弟,一人左耳进右耳出,神游天外,一人混不在意,随性惯了,再看竹哥儿,听得最认真,心里最没数。
“放心吧二表少爷,竹子能保护好公子!用不着麻烦吴家老爷,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公子,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
他看看豆芽菜似的小哥儿,忍不住揉揉太阳穴,只觉心力交瘁,“罢了,先上岸。”
李家商船在泗水城约莫要待大半月,除了明面上商行进出货的商事外,李槐安李槐义另有事关李氏的要务需联络溯州暗桩的人办,故而无法时时带着安哥儿竹哥儿。
不过呢,安哥儿挺乐意他们不在跟前晃的。
就连李家兄弟到吴家拜访时,他亦摆手不去,不熟。
无他,泗水城好玩的地实在太多啦!
二表哥这不让那不允的,太无趣、太没劲了!人不在他跟前盯着才好呢。
这儿的秦楼楚馆、花街柳巷,处处有别于盛京,楼里漂亮哥儿姐儿的声音可甜可甜,软软糯糯的,喊得人心尖痒痒。
身上穿的布料也好看,跳起舞来,浮光锦在灯下泛着流动的光泽,像披了一身月光。
用的香粉也好闻,散着幽幽的清香,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模样更好看,各个生得水灵灵的,一颦一笑,皆是风韵。
安哥儿今日扮男子,明儿扮剑客,今儿追着人喊好哥哥,明日又到好姐姐跟前讨欢心,玩得不亦乐乎。
偶时见到不长眼的臭男人狗东西,欺负他哪个好哥哥好姐姐,他便抽出腰间软剑冲上去……喊小竹哥儿招呼人。
要遇上竹哥儿打不过的,李家兄弟暗中还派了人保护他俩。
入了四月,泗水城陆续到了许多读书人。
是来参加六月院试的。
有的怕路引耽搁,提前赶到泗水城安顿好杂务,缓两天便精心温书了;有的则四处拜访名流,赶赴文会,妄想博个声名。
前者不问外事便罢,后者日日有集会,借着“以文会友”的名头,流连勾栏瓦舍的亦不在少数。
成日赶场子、忙于应酬的,多半是绣花枕头,灌了一肚子酒水,哪还盛得下墨汁,满心钻营投机,还爱学书文里的状元郎,骗花魁娘子哥儿的脂粉钱赎身银。
可不巧,安哥儿前不久才被盛京那帮臭酸儒口诛笔伐,最最厌恶那等子货色,又惯爱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戏码。
这不正正撞木仓口上,可想而知,又闹了好一场风波。